这些路线运不了大批货物,但运几船盐、几车布匹、几箱药材绰绰有余。
“权相封锁了官道和渡口,我们用私盐贩子的路。”
荀彧说,“把这些路线串联起来,在封锁区建立地下贸易网络。用黑山铁器做硬通货——铁比银子更值钱。封锁区越缺铁,黑山铁器的价值就越高。”
萧若兰翻开簿子记下要点,抬头问:“封锁区严禁商贩与北境通商,违者抄家,已经有人被烧了。那些商人怕不怕?”
胡三船在旁边插了句嘴:“怕,当然怕。但怕归怕,钱还是要赚的。我的水手们在封锁区放出消息,说黑山铁器价钱翻了一倍还多。那些商人被抄家是明面上的,私下里谁不想多赚几倍的利润?私盐贩子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多舔一口又能怎样?”
荀彧点头说:“用利益瓦解封锁比用刀快。做买卖的人不怕禁令,怕的是亏本。只要让他们看到走私黑山铁器比做正经买卖还赚钱,禁令就是一张废纸。”
胡三船咧嘴笑了,对赵策说:“镇抚使,我手底下那帮水手这些年被权相的税吏欺负惨了,现在让他们替黑山军走私,等于替自己报仇,保证比打仗还卖命。”
赵策在方案上批了两个字:执行。
落笔瞬间,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势力面临经济封锁,奖励《地下贸易网络运营指南》。”
誊抄完毕后,他将指南递给荀彧。荀彧翻了几页,眼睛亮了,有了这个,地下网络的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萧若兰在簿子上写道:系统奖励了地下贸易指南,胡三船的水手有了正规军。
当天下午,胡三船的水手们驾着四条沙船从野马渡出发,船舱里装满百炼钢横刀和精铁农具。
他们沿着一条废弃多年的旧河道划进沼泽,消失在芦苇荡里。
出发前胡三船站在码头边上,对每条船的船老大说了一句话:“货在人在,货丢人回。回来我给你们庆功,回不来我给你们收尸。”
与此同时,孙铁柱的军械所开始铸造更多民用铁器——锄头、铁锅、菜刀、铁钉。
他说以前打刀是为了杀人,现在打铁锅是为了养人。同样是打铁,以前心里是凉的,现在是热的。
学徒们嘀咕打铁锅哪有打刀威风,孙铁柱瞪了他们一眼:“威风能当饭吃?刀是消耗品,铁锅也是消耗品。刀打坏了就废了,铁锅打坏了人家还得买新的。这叫生意,懂不懂?”
萧若兰在簿子上加了一行备注:封锁不是困局,是商机。权相想把我们困死,但我们有胡三船的水路、孙铁柱的铁器、荀彧的脑子。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封锁线就是一堵漏风的墙。
同一轮月亮照着两处地方。
一处是黑山城偏厅的灯火,萧若兰还在灯下修订地下贸易网络的路线图。
另一处是京城相府的密室,权相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他在等黑山军粮尽援绝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窗外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四条满载铁器的沙船已经驶入了芦苇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