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黑山城南门还热闹地赶庙会。
商队排着队进城，粮车、盐车、布车挤满了官道，守城卫兵登记到手软。仅仅过了一夜，城门外就只剩下一辆骡车。
赶车的老汉说，渡口那边封了，桥头设了卡，税额高得离谱。他绕了几天山路才把货拉进来。
卫兵问还有别的商队吗。
老汉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官道：“全堵在渡口那边，来不了了。”
消息很快传遍黑山城。
萧若兰让人去打探情况，探子回报：权相残余势力在清阳河沿线设了关卡，渡口和桥梁全部封锁，禁止商队过河。同时南方藩王控制区的官道上也设了税卡，商队运往北境的粮食、布匹、药材一律扣留。
更狠的是，权相那边放出风声——谁跟黑山军做买卖，就抄谁的家。颍川有个铁器贩子偷偷运了一批黑山铁回去，被查出来之后连人带货被烧了。
消息传开之后，黑山城的商人们开始慌了。
有人囤货居奇，有人关门歇业。集市上的布价当天涨了两成，药铺的掌柜把柜上的药材清点了一遍，锁进了库房，只说进货渠道断了，卖完存货就不再卖了。
“权相是要困死我们。”
萧若兰把探报汇总放在赵策面前，“商贸司的物资调配表上，北境自产的粮食够吃一年，盐够吃两年，铁器自给自足。”
“但布匹、药材、茶叶这些全是从南方运进来的。封锁拖上三个月，北境的布价药价会涨到老百姓买不起。这个冬天不好熬。”
赵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桌上的报表，问了一句：“胡三船在哪？”
萧若兰说胡三船前两天去了野马渡收桐油，应该这两天就回来。赵策说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
当天傍晚，胡三船赶回了黑山城。
他进城时听说封锁的事，骂了一路娘，进了偏厅还没坐下就说：“权相这老东西，打仗打不过就来阴的。他以为堵了官道就能掐死我们？老子跑了十几年私盐，他堵得了官道，堵不了老子的水路。”
赵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荀彧。
荀彧此前奉赵策之命在颍川一带收集情报，刚回黑山城述职，还没来得及歇脚就被叫到了偏厅。
他看完商贸司的报表，斟酌一二：“封锁线越长漏洞越多。权相能堵住官道和水路，堵不住山间野道和私盐贩子的船。胡三船在野马渡跑了十几年私盐，他走的那些路，权相的人连地图上都没标过。”
赵策示意他继续。
荀彧摊开舆图，手指在清阳河与淮水之间划了几条线——这些不是官道，也不是商路，而是胡三船手下那帮水手在跑私盐时摸索出来的秘密水道和山间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