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到，清阳河南岸响起了第一声号角。
声音低沉而绵长。紧接着更多的号角加入进来，一声接一声，从南岸传到北岸，整个天地间都被号角声填满。
冯剃头的十二万大军开始动了。
晨雾还未散尽，联军营地的辕门依次打开，一队队步兵鱼贯而出，在河滩上列阵。最先出动的是铁门关正面的四万步兵，排成密集的方阵，扛着云梯和撞木向河滩推进。骑兵分左右两翼各两万人，沿清阳河散开，封锁了河岸两侧的开阔地带。
赵策站在铁门关关墙上，看着联军在河滩上完成列阵。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冯剃头能打十几年仗不败，靠的不是运气。
联军开始渡河。
工兵迅速在清阳河上架起五六座浮桥，步兵踏着木板过河，脚步声沉闷而密集。第一批士兵踏上北岸河滩后迅速散开，组成散兵线向前推进。
赵策没有下令开火。他要等更多的人过河。
前锋推进到距离城墙大约两百步时，赵策抬起了右手。
“放！”
十几门虎蹲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联军人群中。前排步兵被炸翻十几个，后排立刻补上来。联军士兵训练有素，短暂的混乱后继续往前冲。
第二轮炮弹紧跟着砸在人群更密集的地方，残肢断臂飞起来，惨叫声和惊呼声混在一起。
棱堡箭楼里的猎头队开始狙杀。
这批从落鹰涧血战里活下来的老兵专打督战队军官。弩箭从凸出的三角棱面上斜射而出，专瞄头盔和甲胄之间的缝隙。
一个督战队军官正举刀驱赶士兵往前冲，弩箭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脖子，他捂着伤口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督战队军官接连中箭倒地。
冯剃头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让他们冲！退后者斩！”
联军的第一波云梯终于架上了城墙。
铁钩刚挂住垛口，守军的长杆叉就顶了上去。水泥覆面光滑如镜，铁钩在上面反复打滑。一架云梯被推离墙面，带着上面三四个士兵往后翻倒，砸进城墙根下密集的人群中。
另一架云梯刚搭稳，横刀营的三人小组早在垛口后面等着。翻上垛口的联军士兵还没站稳，三把横刀同时劈下来。守军端起滚水桶往下泼，滚烫的水柱浇在攀爬中的士兵脸上。
战斗从卯时打到午时。联军发动了数次冲锋，每次都被打退。铁门关下的尸体堆了半人高，血浆浸透了冻土。水泥墙面上布满了刀痕和箭痕，有些地方被投石机砸出了裂纹，但没有一块脱落。
午时刚过，冯剃头押上了他的王牌——铁甲死士营。
三百名身穿重甲的死士扛着冲车，在盾牌阵的掩护下缓缓推向城门洞。他们的盔甲厚得连弩箭都射不穿。猎头队的老兵喊道：“将军，弩箭打不穿！”
曹勇等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