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住户姓名：程明。】
座机播报完这句话，整个客厅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里，门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远。
程野听见有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鞋底拖过地板，一步，两步，第三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小野。”
是父亲的声音。
程野没有答应。
他记得母亲说过，无论听见谁叫他，都不要开口答应。可父亲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说道：“你把我的名字叫进来了。”
“是座机说的。”
“座机不会替人命名。”
“那是谁？”
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是你。”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照出程野的手腕。那两个被剪断的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红色横线。
【姓名持有者：无。】
【当前住户：程明。】
【住户与来访者关系：父子。】
程野抬头看向父亲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果我是来访者，为什么这里还显示父子？”
“因为关系比姓名更早登记。”
说话的人走到了窗边。
窗外的雨光勾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他穿着十七年前那件灰色外套，衣角沾着泥水，脸上没有五官。
程野却一眼认出，那是程明。
父亲抬起手，摸了摸窗玻璃。玻璃上随即浮出一行字。
【程明，入住时间：今晚。】
【离开条件：儿子确认死亡。】
程野的胃一阵发紧。
“你要我确认谁死？”
“你。”
“我还活着。”
“所以我还不能离开。”
程明转过身，空白的脸朝着他：“住户必须完成离开条件，房子才会恢复原状。”
厨房里的三个林晚同时看向程野。
第一道影子说：“不要让他确认。”
第二道影子说：“他已经确认过一次了。”
第三道影子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半个名字往前递了递。
那半个“野”字开始发黑，像即将被烧成灰烬。
沈兰扶着门框站起来：“如果程野死亡，谁来拿回名字？”
程明回答：“新住户。”
“新住户是谁？”
程明抬手指向程野。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突然抽空。
程野盯着父亲：“你说我是新住户？”
“你没有姓名，但你仍然拥有一段关系。”
“没有名字的人也能住进这里？”
“能。”
程明的手指在玻璃上继续写字。
【无名住户：程野。】
【入住时间：十七年前。】
【当前状态：等待父亲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