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了江妤的身上。
那一眼极其短暂，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分量与审视。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满脸焦急的徐鹏举。
“这件事，我明天给你答复。”
赵国栋的语气极其平静，
他没有直接说行，也没有直接说不行。
徐鹏举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是件大好事，怎么这位赵师长看起来反倒有些推脱的意思？
他只当是部队舍不得放这种顶尖技术人才走，便没再强求，只能连连点头说好。
站在不远处的江妤，却将赵国栋那个短暂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睫，心里瞬间就了然了。
针对她的背景调查，还没有结束。
在在军方确认她对国家绝对忠诚之前。
她现在，怕是连这片军区家属院的大门，，都别想走出去半步。
但江妤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异样。她朝徐鹏举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
“徐厂长，您先别急。”
她的声音清脆温和。
“图纸和数据我已经尽可能详细地整理好了，你们先带回去对照验证。”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而且，就算遇到拿不准的，你们随时可以打电话到部队后勤处问我。”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
“无论我在哪里，为国防建设出力的心都是一样的。”
徐鹏举听着这番话，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暗暗感叹，这江同志不仅技术过硬，觉悟还这么高。
他朝着江妤点点头，又向赵国栋敬了个礼，这才跟着警卫员去了招待所。
......
江妤在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护送下，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这阵仗，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全方位的保护与监视。
江妤一路无话。
等走到小独院门口，她朝两名警卫员道了谢，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她摸黑拉下了门口的灯绳。
“吧嗒”一声。
昏黄的灯光瞬间倾泻下来，照亮了屋子。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白底红花的搪瓷茶缸。
那是季昀早上离开之前，给她倒的一杯热水。
江妤没来得及喝，就去了军区。
她看着空旷的屋子，伸出手，指腹轻轻贴在搪瓷茶缸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杯水早就凉透了。
江妤站在桌前，盯着那杯冷水看了许久。
随后，她端起茶缸，将里面的冷水倒进了院子里的水槽。
洗漱完毕后，江妤吹灭了灯，钻进空荡荡的被窝。
......
政治部。
周青山一进办公室，就拿起了那部象征着最高权限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沉稳地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的号码。
“接总部保卫部，我是周青山，请求接入加密频道。”
电话接通后，周青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峻：
“帮我核实一个人的全部背景资料，档案要调取最高级别的。江妤，目前在我部家属院。重点查她在M国留学期间的所有社交圈、导师评价，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她在回国前后的所有行踪轨迹，必要时，请外事部门配合，动用那边的线，尽快摸清她在国外是否有过异常接触。”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传出声音。
“我们会尽全力配合调查。”
挂断电话，周青山看着窗外漆黑的群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希望是我们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