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将近三成。圆环有上限，经脉撑不住的时候就得收。”
独孤博点了点头，合上书站起来往洞里走。走了几步他偏头说了一句：“白鹤手札里记过一个东西，叫‘归元珠’。血蟾族祖兽体内凝结的本源精华，能把圆环的流转速度稳定在一个更高的水平。祖兽遗骸里应该有一颗，但白鹤当年没找到。”
独孤蟾想了想。他在潭底石室里确实没看到什么珠子，祖兽遗骸碎裂之后只有九枚暗金色的核心碎片。也许归元珠在更深的地方，也许已经被武魂殿的人取走了。
“下次去的时候再找。”他说。
独孤博没接话，进洞端了两碗药膳出来，一碗搁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师徒两人坐在洞口吃晚饭，碧磷蛇老伙计盘在暖石上打盹，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在暮色中升腾。独孤雁从洞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我的呢”，独孤博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自己盛”。
入冬之后学院里安静了许多。期末考核结束之后放了寒假，独孤蟾没有立刻回落日森林，在学院里多留了半个月。他把祖兽的九枚核心碎片逐一炼入武魂真身之后，圆环的流转速度又提升了一截，九枚光点的亮度达到了一个平衡点，不增不减地稳稳亮着。归元之力在圆环中循环流转，每转一圈魂力就凝实一分，经脉壁在持续的淬炼中变得越来越坚韧。
腊月的一天傍晚他坐在宿舍窗台上翻白鹤手札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他合上手札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雪。训练场上覆了厚厚一层白，主殿上方的魂导法阵在雪幕中缓缓旋转，流光被雪花切割得破碎而温柔。
掌心里的血蛤蟆武魂安静地伏着，九点环带首尾相接，圆融无碍。归元之力在圆环中流转不息，万年海蛇的毒力已经彻底融入了圆环。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从窗台上跳下来坐到桌前铺开信纸给师父写信。
写了几行又停住。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了。该做的事都做了，第九转练成了，环带闭合了，万年核心取了，海神岛去了。归元之后的境界他还在摸索，但不像从前那样急着往前赶了。路在脚下，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他把信纸揉了重新铺一张，这次只写了三行：“师父，过年回来。酒想喝哪种？学院这边一切都好。独孤蟾。”
信封好投出去。他站起来把窗台上的文竹浇了水，又往叶泠泠托他照看的那盆药草里添了土。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他关好窗拉上窗帘，坐到床边把行囊收拾好。
明天回落日森林过年。师父在洞口等着，碧磷蛇老伙计在暖石上盘着，独孤雁在洞里忙着贴窗花——她去年贴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还贴在洞壁上没撕下来。石案上有热腾腾的药膳和温好的酒，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会从洞口漫进来，照着洞里安安静静的年夜饭。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好，掌心里的玉佩和蛋壳碎片温润地贴着皮肤。九点环带在武魂核心处缓缓旋转着，归元之力流转不息。他闭上眼，嘴角弯着，慢慢沉入睡意。
明天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