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是白的。不是病的白。是——没血色的白。像死人。但眼睛是红的。不是暗红。是鲜红。鲜红里带着金。
血池境。第三境。
丸子。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听得清。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来了。森兰丸道。
你破了我的符。森兰道。
破了。
血沾了石头。森兰道。我拿着石头——就找到你了。
他低头看着森兰丸的眉心。粉色细痕结了两层痂。
眉心裂了。森兰道。
裂了。森兰丸道。
裂了就结痂。结痂了就——变了。森兰道。你不是纯血族了。
不是了。森兰丸道。
不是了——就选了。森兰道。
选了。森兰丸道。
选了这边？
选了这边。森兰丸道。
森兰看着他。看了三息。
他道。
就一个字。
他转头看铁诺。
你就是铁诺。他道。
我是。铁诺道。
森兰的眼睛从铁诺脸上移到胸口。移到暗金种子上。移到银白种子上。
混沌。他道。
混沌。铁诺道。
混沌谱四成五。森兰道。左脉因果。右脉异道。三路并行。化神。
你知道的不少。铁诺道。
血族认血。森兰道。血里带着信息。你的血——我感应到了。从丸子身上。丸子身上有你的气。
他低头看着破口。
虫族。他道。
虫族。铁诺道。
母巢在灵脉交汇处。森兰道。醒了。根须往外钻。十二天后到碧波界。
你知道？
血族感应得到。森兰道。母巢醒了。所有界面都震。灵脉在抖。血池在抖。
他看着铁诺。
你进灵脉斩根。他道。
铁诺道。
进得去吗？
进得去。
森兰沉默了一息。
我帮你。他道。
铁诺看着他。
血族和虫族不是一路。森兰道。虫族吃灵。吃灵脉。灵脉是血族的血池。虫族吃灵脉——就是吃血族的根。吃根就——断池。
他低头看着灰土。
血池在灵脉里。森兰道。母巢醒了。根须从交汇处往外伸。伸到断岳界。断岳界的灵脉——连着我的血池。虫族吃我的灵脉——就是吃我的血。
他抬起头。
所以——帮。他道。
铁诺没说话。
父子之间无律。森兰道。但——可以折抵。
森兰丸看着他。
折抵？
折抵。森兰道。我帮你进灵脉。你帮我保血池。血池不破——我就不断。不断——就进第四境。
他看着森兰丸。
丸子选了这边。森兰道。我认。
就三个字。
认了就——不拿他。森兰道。不拿他——就跟你站一边。
铁诺看着他。
铁诺道。
【终南山·同日·申时】
辛知微的灵算盘上跳了第三十一道传讯。
断岳界凌厉报：血族现身。森兰。血池境第三境。与铁诺对话。表示愿协助进灵脉斩母巢根须。破口拳头大。灰土七丈。根须两刻钟一跳。
碧波界郭襄报：虫族残壳缩至指甲盖大。金莲烙印封印波动剧烈。母巢根动频繁。封印有效期剩余十一日。
青霄界柳家报：折抵方案执行第十五日。缴灵气四百。累计六千。
苦海界报：慧明教娃娃认字。认了一百个字。
黑石界报：赌坊管事追缉中。未获。
穆成从青霄界发来第十一封传讯：血族帮？
辛知微拨算盘。咔哒。
她看了传讯符。批了：帮。折抵。父子。
发回去。
她站起来。
折抵入律。她道。第一百七十三条。宗门取四本土留六。现在——父子之间也折。
梅若雪站在门口。
折得了吗？
折得了。辛知微道。因果烧了二十三道轻的。重的还堆着。但——折抵是律。律管得了就烧得动。
【终南山·夜】
铁诺站在静室门口。
月光照下来。照在胸口。暗金种子亮着。银白种子流着。
三路并行。第九日。左脉粗了四缕半。右脉粗了一缕半。流银稳了。
玉佩空间里莲吃了六成根须。芽吃了胎息偏气。嫫玉儿土脉喂土。土厚了四寸半。
双胎。一个四成六。一个寒化一成半。
封印十一天。母巢十一天。
血族父亲站在破口边上。说帮。
大河的水面看着平了。但水底下的根在拱。拱破了皮。皮破了就漏。漏了就——出来。
出来的东西——接住了。
接住了就——折。
折成一条路。
（第四卷 ·第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