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一页。
但——她道。银白那粒种子渗出来的气不一样。暗金的是因果。银白的是——异道。异道不是因果。异道是别的东西。别的大道。你的灵气混了异道——就不再是人族的灵气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灵气在变道。李婉道。因果是人族修真界的东西。异道不是。异道是别的世界的大道。血族的大道。虫族的大道。别的界面的。你的莲吃了异道。吃了就混进来了。混进来了你的灵气就带了异道的属性。
带了会怎样?
带了——你就能用异道。李婉道。但异道跟人族大道不兼容。兼容了就冲突。冲突了就——炸。
神魂炸。李婉道。像之前绛宫开花的时候。四粒种子绞。绞着绞着差点炸。现在两粒。但两粒一个是因果一个是异道。因果和异道不一条路。走一条路就挤。挤了就——
她没说完。
就碎。铁诺道。
就碎。李婉道。
铁诺按住胸口。暗金种子亮着。银白种子冷着。两粒种子在绛宫里一热一冷。灵气从中间走。走过去就混。混了就灰。
白莲。他道。
意识沉进玉佩空间。
混沌小世界。土厚了。踩上去不是软了。是弹的。像踩在湿泥上。莲根扎得深了。根须上缠的三色丝多了。暗金的。银白的。水晶的。丝在往土里渗。渗了土就长。长了就活。
混沌青莲转着。九瓣。三暗金。三银白。三水晶。转一圈。土就颤一下。
铁诺的意识站在莲旁边。
因果和异道冲突。他道。
冲突。玉佩的声音响。因果是回路。异道是岔路。回路走完了回起点。岔路走过去不回来。两样东西混在一条经脉里——就挤。
怎么解?
玉佩道。分两路走。灵气走回路。异道走岔路。不混在一起。混在一起就挤。分开了就各走各的。
怎么分?
莲分。玉佩道。混沌青莲九瓣。三暗金走因果。三银白走异道。三水晶走虫族。三路分开。灵气从丹田起。走到绛宫。暗金种子走暗金瓣。银白种子走银白瓣。不碰。
分脉?
分脉。玉佩道。你的经脉得开新路。从绛宫分两叉。一叉走暗金。一叉走银白。不走一条线。
铁诺的意识浮出来。
睁开眼。
分脉。他道。
分脉?梅若雪站在门口。
分脉。铁诺道。因果走一路。异道走一路。从绛宫分两叉。不混。
开新脉?
开新脉。铁诺道。灵气走主脉。因果走暗金脉。异道走银白脉。三路并行。
他闭上眼。
灵气从丹田起。走到绛宫。碰到暗金种子。这次不渗了。灵气从种子旁边滑过去。滑到银白种子。也滑过去。
灵气走主脉。回丹田。
然后从绛宫另开一路。暗金的气从暗金种子里抽出来。抽出来走新脉。新脉从绛宫往左开。开了一条细的。细得像头发丝。
疼。
开脉疼。像拿针从里面挑。挑开一条路。挑开了就通。通了就不疼了。
暗金气走左脉。走到指尖。凝了一滴。暗金的。不是灵气。是纯的因果气。
再从绛宫往右开一路。银白的气从银白种子里抽出来。抽出来走右脉。右脉从绛宫往右开。开了一条细的。细得像头发丝。
疼。
开脉疼。挑开一条路。挑开了就通。
银白气走右脉。走到指尖。凝了一滴。银白的。不是灵气。不是因果。是纯的异道气。
三路并行。主脉走灵气。左脉走暗金因果。右脉走银白异道。
铁诺睁开眼。两只手掌摊开。左指尖一滴暗金。右指尖一滴银白。掌心一道灰——灵气混了底子。
分了。他道。
分了?李婉看着Architek屏幕。灵压频率——分了。主频道家。暗金因果走旁路。银白异道走旁路。三路并行。不挤了。
她翻了一页。
混沌谱占比——还是四成。她道。但四成是分开的。不混了。不混就不炸。
不炸。铁诺道。
【终南山·学堂·同日·申时】
森兰丸坐在石墩上。
眉心热。热得烫了。
梅若雪蹲在前面。暗金火点在眉心。火一触——眉心的皮裂了。
裂了一条缝。
细的。像头发丝。缝里渗出来一点暗红。不是血。是血气。暖的血气。不是冷的。不是血族的冷。是人的暖。
血气从缝里渗出来。渗完眉心就不热了。不胀了。
裂了。森兰丸道。
裂了。梅若雪道。暖的。你的血气。出来了。
暗红眼瞳里的暗金纹路亮了一下。亮了就定。定住了。
定了。森兰丸道。
李清照站在讲堂前。
裂了就通了。她道。通了就不堵。不堵就走得动。走得动——就练。
森兰丸站起来。眉心那条缝细得像刀痕。不深。但看得见。
练什么?他问。
练尺。李清照道。你的血是血族的。你的意是你的。尺在手里——量得出轻重。
她走到他面前。
血族符文你破了。她道。破了就沾了。沾了就认识你。认识你——下次还来。下次来的时候。你拿什么挡?
红莲引血诀。
不够。李清照道。红莲烧血气。烧得了一次。烧不了十次。你得有别的。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拓片。
监察律第一百七十二条。折抵方案。你看了吗?
看了。
第一百七十三条。折抵入律。你看了吗?
看了。
尺不是烧。李清照道。尺是量。量得出血族的符文该不该破。该破就破。不该破——就折。折成别的。
折成什么?
折成你的。李清照道。你的血。你的意。你的尺。血族的东西来了——你拿尺量。量完折成你的路。走你的道。
森兰丸看着她。
走我的道。他道。
走你的道。李清照道。
【碧波界·同日·酉时】
郭襄蹲在海崖上。
金莲烙印亮着。亮得比昨天亮了一点。封印耗了大半。但黑石在缩。缩到碗口大了。
缩了……意念在响。比昨天清晰了。
缩了。郭襄道。
金莲在压……压着就缩……缩了就不长……
不长就好。
不长……但根还在……灵脉里……根还在……
根在就活着。
活着……就不想死……
郭襄沉默了一息。
不想死就别长。她道。
不长……就永远困着……
困着比死了好。
困着……等什么?
等铁诺。郭襄道。他化了。化神。混沌青莲。他想办法。
混沌……青莲……意念颤了一下。吃了因果……吃了异道……斩了虫族……
你认识?
认识……虫族认识……混沌是未分的……未分的能吃一切……
你怕?
怕……
黑石又缩了一圈。
郭襄收回手。
一个月。她道。
【终南山·夜】
铁诺站在静室门口。
月光照下来。照在胸口。暗金种子亮着。银白种子冷着。两粒种子在月光下一热一冷。
三路并行。主脉灵气。左脉暗金。右脉银白。
分了就不挤。不挤就不炸。
玉佩空间里混沌土在长。芽的根扎深了。莲根缠着三色丝。
一切都在长。一切都在变。
但水底下——还有东西。深的。看不见的。
森兰丸的爹走了。但留了符。符破了。但血认了人。下次来——不是符。是人。
虫族残壳封了。但根在。根在就活着。活着就等。等一个月。一个月后——铁诺想办法。
混沌谱四成。分了。不混了。但分了就各走各的。各走各的——走远了就回不来。
大河的水面看着平了。但暗流没散。是沉了。沉到深处。深处的水——冷。
冷的里面有什么——以后才知道。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