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十月初一·绛宫将破】
第五天。
铁诺没出静室。
梅若雪站在门外。灯笼搁在脚边。暗金火灭了。她没再点。火点了也没用——绛宫里的事火探不进去。白莲把莲蓬合死了。合死了就在里面消化。消化到第四天夜里。莲蓬开始抖。
抖了一夜。
第五天早上。抖停了。
铁诺推门出来。脸色不好看。不是白。是灰。像纸烧完之后的灰。嘴唇干裂。眼窝陷下去。
吃了多少？梅若雪问。
三粒半。铁诺道。
半粒？
血红那粒。没吃完。他解开青衫前襟。胸口绛宫上四个点。暗金亮得刺眼。银白定得像一颗冰珠子。血红那个——暗了。但没灭。还有一丝暗红在中心跳。细得像针尖。墨黑那个——还是墨黑。还是沉。
半粒卡在莲蓬缝里。铁诺道。吃进去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卡着。
卡着会怎样？
卡着就堵。铁诺道。灵气从三成半升到了四成。但堵着的那半粒血红因果像一根刺。刺在莲蓬壁上。每一次灵气转过去都扎一下。
他系上青衫。
李婉的数据。
灵压频率稳了。李婉从山道上来。手里拎着Architek监测盒。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慢了。稳了。从混合谱偏回了道家谱。底上还留着血族和银白的底子。但主频是道家的了。
化神呢？
化神——李婉看了他一眼。卡在莲蓬那半粒上。吃干净了就能破。吃不干净——就卡在金丹巅峰。上不去。
多久能吃完？
不知道。李婉道。但——快了。莲蓬在磨。磨碎了就吞下去。
铁诺走到台阶上。十月一日的日头照下来。不暖。山风凉了。
五天。他道。凌厉面壁第五天。
【断岳界·同日·崆峒派山门】
石室里。凌厉跪着。
第五天。膝盖跪麻了。麻了就不动了。不动了就听石壁上的字。监察律第七条。看了五十七遍。
他闭上眼。金丹在绛宫里转。转得稳了。血气退了八成。剩下两成在经脉里安安静静地流。像退潮之后石头缝里最后一点水。不涨了。但也不干。
破山拳意在心口转。转着转着。心口那块空的地方填上了。填的不是血气。是拳意。拳意通了。从心口冲上去。冲到绛宫。撞上金丹。金丹接住了。接住了就不空了。
铁门上的锁响了。星纹钢的锁芯里嵌的Architek芯片闪了一下。
凌厉睁开眼。
铁门没开。但锁芯闪了。闪的是——传讯。
传讯符从锁芯里渗出来。银光拓片的纹路在铁门上走了一行字：
面壁五日。期满。出。
凌厉站起来。膝盖僵了。扶着石壁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打颤。
铁门开了。
辛知微站在门外。灵算盘搁在臂弯里。红莲八瓣因果烧着。烧得不猛。烧得稳。
出来了？她道。
出来了。凌厉道。
金丹？
稳了。凌厉道。九成八。
血气？
两成。退了。
因果呢？
因果——凌厉低头看胸口。还在。铁诺大哥说吃。吃了五天。吃了大半。还剩一点。卡着。
卡着就卡着。辛知微道。活着就行。
她转身走了。
凌厉站在山门口。日头照下来。十月初一。秋深了。
【终南山·枢机处·同日】
辛知微的灵算盘上跳了第二十二道传讯。
碧波界郭襄报：海面灵脉波动升至九成七。碎片拼接接近完成。虫族意识频率清晰。能听见——句子了。不是。是——母体碎了。拼回来。拼回来就活。
第二道：断岳界监察卫报。凌厉面壁期满出室。金丹九成八稳。血气退至两成。无异常。
第三道：穆成从青霄界发来第二封传讯。内容——凌厉出来了。统筹方案——续议？
辛知微看完。批了：续。十月初三。枢机处议。
第四道至第二十二道：各世界零碎。剑门界矿坑管事案结案。散修安。青霄界柳家折抵方案执行第三日。缴灵石一千二。入账。苦海界慧明在终南山脚下教了五个娃娃认字。黑石界赌坊管事追缉中。
她拨算盘。咔哒。
因果线烧了一圈。重的烧不动。轻的烧完了。
五天。她道。
【终南山·学堂·同日·第十日】
森兰丸的眉心没裂。第十一天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的血气不是浮。是——涌。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梅若雪压了三次。压回去又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