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江户·灭】
灵能锚灭了。
不是耗尽的。是被灭的。裂隙里涌出来的暗红液体浓度太高,锚点承受不住维度压差,炸了。灵能锚炸的时候,天守阁震了三震。德川家光掌心藩主印烫得脱皮,但他没松。
他道。
藩士们不动。
他吼。
江户城的人开始撤。百姓往南,武士往北。德川家光站在天守阁顶,看着裂隙。裂隙宽了——从八丈到十二丈。暗红液体从裂隙里倾泻下来,像瀑布。瀑布落在江户湾,海水全红了,红到发黑。
天朝。他道。
他拔出腰间打刀。刀上烙着天朝印纹。他朝裂隙走了一步。
藩主!藩士拉他。
他甩开。
印在,江户就在。
他朝裂隙走了一步。又一步。
暗红瀑布落在他身上。他的皮肤开始——不是烧,是维度物质在把他从三维成四维。像一张纸被水浸了,开始化。
但他没停。
【地球·西夏·雷】
李秋水站在王陵封土堆上。黑云压顶,维度雷一道一道劈下来。她接了十七道,第十八道的时候,北冥神功的反噬冲上来,一口血喷在封土上。
血落在黑纹龙脉上。黑纹被血一激,反而亮了。
血能激煞。她明白了。
她没退。她坐下来。坐在封土顶上,逍遥派功法全开。不是压了——是。把煞气引到自己身上,引到紫气路支线里,顺着线送走。
送到哪?送到魔界。送到铁诺那里。
李秋水!嫫玉儿从魔界传送阵方向跑过来——她刚从魔界回来,带了消息。
别过来!李秋水喊。
但嫫玉儿已经踩上了封土。黑纹龙脉的煞气冲上来,灌进她的脚底。嫫玉儿闷哼一声,跪了。但她没倒。她拔出双刀,刀插在地上,煞气顺着刀往地里走——不是灌她,是走刀路。
两个人扛。她道。
李秋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两个人的功法合在一起。北冥吸煞,双刀引路。煞气从龙脉里被抽出来,顺着紫气路支线,送到魔界——送到极渊口——送到通道里——送到四维。
送到铁诺手里。
【四维·深处·拔种】
铁诺在拔种。
种的根须连着母体的每一寸。他拔一根,母体就缠一根。因果线缠着他的神魂,越缠越紧。但他没松。
然后——一股煞气从紫气路线里冲进来。
不是他的。是李秋水的。是嫫玉儿的。是西夏龙脉的煞,顺着线送过来,灌进他的紫气针里。
煞气不是火。是。像一把生锈的刀,钝但狠。煞气灌进紫气针,针尖亮了——不是紫光,是黑光。黑针扎进种的根须,根须被煞气一激,松了。
再来!铁诺吼。
第二股。江户方向。德川家光的藩主印在烧,印上的灵能顺着线送过来。不是灵气——是。德川的忠,藩主的忠,印的忠。忠意灌进紫气轴,轴稳了。
第三股。斡难河。铁木真的苍狼牙在烧本源,紫气路从牙上亮了,狼的狠意顺着线送过来。不是煞,不是忠——是。草原的野性,狼的野性,铁木真的野性。野意灌进来,针粗了。
三根针变成一根。紫金黑三色缠绕的针,扎在种上。
种松了。
铁诺拔。
种从暗红液体里被拔出来了一寸。两寸。三寸——
母体尖啸了。
不是声音。是维度层面的崩塌。整个四维空间在抖。暗红液体疯狂翻涌,因果线全部收紧,缠住铁诺的神魂往回拽。
松手!铁诺不松。
他拔最后一下。
种出来了。
核桃大的暗红球被他从母体本体里拔出来了。球在掌心,表面彭罗斯纹在疯狂转,像要挣脱。
铁诺攥紧。
紫气灌进去。鸿蒙紫气顺着彭罗斯纹的缝隙灌进去,从内部烧。种在掌心抖,抖了三下,然后——
碎了。
不是炸。是碎。像蛋壳被捏碎了。碎片从指缝里漏下去,漏进四维的里,不见了。
母体不啸了。
暗红液体停了。不翻了。不涌了。像一锅沸水撤了火,慢慢沉下来。
铁诺站在四维深处。手里空了。掌心全是血——不是四维的血,是他自己的。神魂裂了。维度层面的裂。像一面镜子被砸了一道缝。
他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通道口在前面。暗红液体合拢又散开,像在犹豫要不要让他出去。
他走出去了。
【魔界·极渊口·瓮外】
通道口暗红液体散开。铁诺从里面走出来。
他站住了。没跪。但脸色——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灰,不是白。是。像被人把什么抽走了。眼睛里的光还在,但瞳孔散了。
夫君!梅若雪冲过去。
铁诺抬手。不是挡她。是指向塔阵。
三座塔在塌。不是被烧的——是了。塔底的维度锚断了。根须全枯了。塔身上的环一个一个灭。灭到最后一座的时候,塔歪了,倒进荒原里,砸起一片碎石。
通道在缩。不是门了——是裂痕。裂痕在合。从三十丈缩到二十丈,十丈,五丈——
它没死。铁诺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但种碎了。幼体长不出来了。
长不出来了?
时间线断了。铁诺道。没有种,就没有新的幼体。旧的幼体——
他看向极渊口。裂痕合到三丈的时候停了。没完全合上。裂痕里还有暗红液体在动。但慢了。不是涌,是。
旧的幼体还在。他道。裂痕还在。但母体回四维养伤去了。这次——不是一年半。是十年。
十年?
十年起步。铁诺道。种碎了,它得重新凝。十年内翻不了身。
他低头看掌心。血肉模糊。梅若雪的火裹上来。
但裂痕得守。他道。十年。十年后它回来——我们得还在。
他转身,看向城墙。
所有人都在。丘处机、张三丰、郭襄、阿大、岳亭、赵铁柱、老王、辛知微、嫫玉儿——一个不少。
他道。
赵铁柱端着碗跑过来。碗里的汤洒了三分之一。
他怼到铁诺嘴边。
铁诺喝了。汤是暖的。
打完仗。他道。
种果园。梅若雪接。
种最大的那片。
暗红天幕上,裂痕像一道永远不愈合的疤。但疤在缩。一天天缩。
大河的浪头过去了。
岸上的人,还在。
(第四卷 回归篇·第四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