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沉默地站在阴影中，那光滑面部上的无数眼睛，正疯狂闪烁着，分析着铁诺影像中泄露出的每一丝能量特征。
“尊上，是否暂缓‘永夜降临’？铁诺在此，计划成功率将大幅下降。”影煞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
“暂缓？”冥界之主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低语，“不……恰恰相反。正因为铁诺在此，本座才要加快步伐。他既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诱人的……饵。”
他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尖萦绕着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既然‘调谐’和‘微型永夜’被轻易破解，那便换一种方式。不攻空间，攻‘时’。”
他手指轻点，灰色雾气中浮现出新的画面——那是科隆城内，“自由法兰西”成员杜兰德正在一处秘密据点内，对着一枚“噬魂魔种”祈祷。冥界之主指尖的黑暗，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光线，悄然没入画面中杜兰德的眉心！
“本座赐予杜兰德，以及所有‘自由法兰西’的成员，一丝‘时之沙’。这沙子，不会增强他们的力量，却会扭曲他们周围极微小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冥界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当他们发动袭击，或者……当铁诺、岳珂等人试图镇压他们时，在他们感知的世界里，时间会骤然放缓，甚至停滞。而在现实世界中，这一切只发生在万分之一秒内。”
“这会造成什么效果？”影煞疑惑。
“效果就是……”冥界之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在铁诺他们看来，这些反抗军的速度将快得匪夷所思，如同瞬移，如同预知。他们的攻击，将难以锁定，他们的闪避，将如同未卜先知。这并非他们变强了，而是他们周围的时间‘刻度’被改变了。这将是……最完美的刺客。而铁诺，为了维持那片区域的正常时间流速，将被迫消耗大量的本源力量，来对抗这局部的‘时间扰动’。”
“好阴狠的计策！”影煞赞叹道，“以凡人之躯，引动规则之力，消耗铁诺元气！即便杀不死铁诺，也能令他疲于奔命，露出破绽！”
“不仅如此，”冥界之主继续道，“本座还会在杜兰德等人身上，种下‘虚空印记’。一旦他们发动袭击，或者……被铁诺擒获，印记便会激活，将他们连同周围小范围空间，一同拖入‘虚空乱流’。这乱流，连本座也难以轻易掌控。铁诺若要救人，或稳定空间，必将分心。若他不顾……嘿嘿，堂堂苍龙执政官，眼睁睁看着凡人被虚空吞噬，其威严扫地，民心必乱。”
“尊上神机妙算！”影煞彻底拜服。
“去吧。”冥界之主挥了挥手，“让这些蝼蚁，成为送给铁诺的……第一份‘惊喜’。告诉杜兰德，只要他能伤到铁诺一丝，或者成功破坏一个星网节点，本座便许他……永恒的生命，在冥界的高位。至于成败……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铁诺，忙起来。”
【丑时，密室召见，跨界锋芒】
科隆地下，最深处的一间密室。这里被铁诺亲自布下了多重空间禁制，连岳珂未经允许也无法进入。
密室中，只有铁诺和林破天二人。林破天显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能被执政官单独召见，是莫大的荣幸，也意味着重大的责任。
“破天，”铁诺开门见山，并未寒暄，“朕观你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已初窥门径。尤其是‘空间囚笼’和‘相位差’的利用，颇有巧思。”
“执政官谬赞，属下不过略懂皮毛，全赖执政官和诸位道友指点。”林破天恭敬道。
“皮毛？”铁诺微微摇头，“能将空间之力运用到实战层面，并成功禁锢冥界魔将，这已非皮毛，而是开创性的突破。朕今日召你，是想问你，对‘跨界打击’，有何见解？”
“跨界打击？”林破天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执政官是指……主动攻击冥界本土？而非被动防守？”
“不错。”铁诺指尖再次勾勒出模型，这次是完整的地球与冥界的空间关系图，“如今我等守有余，攻不足。星网虽固，终究是防御之网。若想根除冥患，必须攻入冥界，捣其巢穴。但两界壁垒坚厚，空间乱流肆虐，常规手段难以逾越。你之空间技术，或可成为破局关键。”
林破天陷入沉思，良久，才缓缓道：“属下以为，跨界打击，难点有三。一曰‘定位’，冥界位置飘忽，非固定坐标；二曰‘通道’，开辟稳定通道，需消耗难以想象的能量，且易被冥界之主察觉、封堵；三曰‘生存’，冥界环境恶劣，规则迥异，我方人员进入，实力必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若能解决‘定位’问题，利用执政官的紫气东来作为‘钻头’，以属下的空间法则结晶作为‘锚点’，或许可以尝试开辟一条极其细微、不稳定的‘亚空间隧道’。此隧道无法通行大军，但或可派遣精锐小队，携带特制武器，进行‘斩首’或‘破坏’行动。如同……用一根针，刺入冥界的心脏，而不必将其整个搬移。”
“针……”铁诺品味着这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比喻贴切。朕要的，就是这根能刺破虚空的‘针’。至于能量，朕可供应。定位问题，朕亦有线索。冥界之主通过‘调谐’与我们联系，这本身就是一个双向的‘信道’。溯流而上，或可找到其本源坐标。”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破天：“破天，朕命你，即刻着手研究‘亚空间穿刺’技术。所需资源，优先调配。凌霄子等天骄，你可随意调遣，他们需要熟悉这种全新的作战模式。此事，列为最高机密，除岳珂外，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朕何时离开。”
“属下……领命！”林破天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以及铁诺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热血沸腾，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很好。”铁诺微微颔首，转身望向密室墙壁——那墙壁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直接穿透了层层岩层，看到了正在演武场刻苦训练的天骄们，看到了正在部署肃反行动的岳珂，也看到了科隆城内，某个酒馆地下室里，杜兰德眉心那一点正在微微发光的、诡异的黑色沙砾。
“冥界之主想用‘时之沙’扰乱朕的步伐……”铁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那朕，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时间掌控。岳珂，林破天，凌霄子……尔等，皆是朕手中的棋子，也是……斩断宿命的利剑。”
（第四卷 第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