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引发了连锁反应。波兰、匈牙利等深受冥界威胁的国家使节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几乎是哀求。他们亲眼见证了苍龙军队的强悍,也亲身体验了冥界的恐怖,生存的压力压倒了一切傲慢。
然而,法兰西代理特使(皮埃尔被捕后新任命,但暗中倾向反苍龙派)却发出一声冷笑:“岳帅,贵国辛帅刚走,您便要趁虚而入,索要驻军权?这与侵略何异?我国国王陛下有令,绝不允许任何外国军队进驻法兰西领土!我劝岳帅,莫要逼人太甚!”
英格兰大使则模棱两可:“驻军一事,事关主权,需从长计议。不如先加强情报共享,共同研发防御器械?”
岳珂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强势压制,而是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让所有人心头一凛,“驻军,不是请求,而是恩赐,是秩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点向莱茵河流域:“星网,是我苍龙天朝的心血,庇护的,是这片土地的生灵,也包括你们。但维护星网,需要代价,需要牺牲。辛帅重伤,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转过身,盯着法兰西代理特使:“至于侵略?皮埃尔勾结冥界,企图毒杀诸位,这便是你们所谓的‘主权’?若非我苍龙天朝,此刻诸位早已沦为亡灵的食粮!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接受我苍龙天朝的‘协防’。我们派驻少量‘顾问团’和‘技术支援队’,协助你们训练军队,维护星网节点。军队调动,需经我方核准。这,是保护。”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转向霍亨索伦伯爵等亲苍龙派:“其二,拒绝协防。我苍龙天朝即刻收缩防线,仅维持星网核心节点。至于你们各自的领土,是生是死,是沦为冥土还是苟延残喘,悉听尊便。这,是放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答复我。记住,星网的能量,不是无限的。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顺昌逆亡,古今同理。”
说完,岳珂不再看众人精彩的脸色,拂袖而去。他不需要他们立刻答应,只需要将恐惧和生存的欲望,深深植入他们的骨髓。政治博弈,有时比战场厮杀更需心狠手辣。
【酉时,冥界永夜平原,误判与怒火】
冥界,永夜平原,颅骨王座。
冥界之主并未端坐,而是站在王座之前,凝视着面前一团不断变幻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正显现着皮埃尔那封血书的影像,以及苍龙远征军近期“兵力调动”(实为辛弃疾撤离和部分部队轮换)的模糊画面。
“铁诺……将主力调往欧洲,大都空虚……辛弃疾重伤离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王座大厅回荡,听不出喜怒,“人类,果然是善于内斗和欺诈的生物。这皮埃尔,虽然卑劣,但提供的情报……似乎有几分可信。”
影煞沉默地站在阴影中,那光滑面部上的无数眼睛闪烁着微光。他并未被虚空畸变体的失败影响,反而更加沉寂。
“尊上,”影煞终于开口,声音空洞,“苍龙的空间技术进展神速,虚空畸变体未能奏效。但皮埃尔的情报,或许是一个契机。若他们内部因驻军之事产生分裂,星网的维护必然出现疏漏。届时,属下可率领‘寂灭军团’,集中力量,攻破一点,未必不能撕开星网。”
冥界之主缓缓转过身(如果那能称为转身的话),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岳珂身上:“那个叫岳珂的小子……接替了辛弃疾?有点意思。沉稳,果决,懂得利用人心。比那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辛弃疾,更棘手。”
他沉默片刻,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向雾气中岳珂的影像:“传令。批准影煞的请求。给予他‘寂灭军团’的指挥权。目标,不再是全面侵蚀,而是……精准打击。找到星网最薄弱的一环,或者……人类联盟最分裂的时刻。一击,必中。”
“另外,”冥界之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让那些‘噬魂使徒’加倍努力。我要看到,在岳珂的统治区,出现第一例因‘恐慌’和‘猜忌’引发的暴乱。让人类的恐惧,成为埋葬他们自己的土壤。”
“遵命。”影煞躬身,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冥界之主误判了苍龙的虚实,将岳珂的政治施压视为内部不稳的信号,决定投入更强的力量,进行精准打击。一场针对星网节点和人类心理防线的双重攻势,即将展开。
【戌时,莱茵河畔,新帅的守望】
夜色再次笼罩莱茵河。星网的光芒在夜幕下流转,比以往更加明亮,却也透着一丝疲惫。岳珂独自站在“破晓号”的舰桥上,望着南方大都的方向。辛弃疾的灵柩早已远去,但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如山的压力。
手中握着帅印,冰冷而沉重。前方,是虎视眈眈的冥界大军,是摇摆不定的西方诸国,是亟待优化的空间技术。身后,是数百万需要保护的军民,是辛帅殷切的嘱托。
林破天传来讯息,空间囚笼的模型初步建立,但尚需实战检验。李婉报告,净化药剂产能提升,但西方各国的配合度参差不齐。巡查司汇报,发现数起可疑的煽动谣言事件,源头指向法兰西境内。
岳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燃烧起坚定的火焰。压力,亦是动力。辛弃疾能扛起来的担子,他岳珂,一样能扛起来!
“传令,”岳珂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清晰地传遍整个舰队,“加强一级战备。重点监控法兰西边境与美因茨锚点。林破天研究员的空间技术,优先应用于快速反应部队。另外,通知霍亨索伦伯爵,三日后,我会亲自前往美因茨,视察‘协防’事宜。告诉他们,想要保护,就拿出诚意来。”
他转过身,望向那片被星网守护的黑暗,低声自语,如同宣誓:
“辛帅,您放心。这莱茵河的夜,有我岳珂,守得住!”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