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走进B-3地下通道，铁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里面很安静，空气又湿又冷，有股铁锈味。他靠着墙往前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先试试地面稳不稳。刚才打了一架，虽然赢了，但动静不小。监控可能会发现他。敌人很快就会来。
三十七秒后，工厂外面来了三辆黑车。车停在围墙边，八个穿灰衣服的人下车。他们带着枪和手电，有两个扛着机枪，还有一个背着探照灯设备。带头的是个光头男人，戴着手套，站在车旁看四周。他一挥手，手下开始往厂房入口和通风口方向走，想把出口都堵住。
这些情况，两公里外的冷霜全看到了。
她趴在一栋旧楼顶上，枪架在一块钢板上。她用瞄准镜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管。左手轻轻摸了摸掌心的茧——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她看见有人在装探照灯，金属零件发出“咔哒”声。灯一亮，就会照到赵凛要出来的出口。如果被找到，他就出不来了。更麻烦的是，两个拿机枪的人已经开始包抄，准备封锁路线。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眼睛贴紧瞄准镜，对准第一个目标——那个蹲在地上接线的技术员。他背对着她，一点也不知道危险来了。
她扣下扳机。
枪声很小，像远处敲了一下铁桶。子弹穿过他的右肩，打断锁骨下的血管。那人猛地扑倒，手里的线甩出去老远，探照灯也倒了。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找地方躲。有人喊话，但她听不清说什么。他们退回到车后面，准备反击。
冷霜没动。她知道第一枪必须让人受伤，不然敌人不会停下。现在他们慌了，但还不知道她在哪。只要她不动，就不会暴露。
第二个目标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男人戴着夜视仪，弯着腰想去拉伤员。动作很快。但冷霜更快。她已经重新算好距离和风速，只用了不到四秒就锁定目标。这一枪打他左腿外侧，不会死，但再也站不起来。
枪响。
子弹命中膝盖侧面，那人当场跪地，还没叫出声就被拖回车后。剩下的六个人全都躲在车后，没人敢再出来。探照灯没亮，机枪也没架起来。围堵计划失败了。
冷霜松开枪，开始收装备。动作很慢，小心避开反光的地方。她先把瞄准镜拆下来放进软袋，再把枪管和枪机拆开，分别装进背包。整支枪包好后看起来像一堆废料。她把背包往后一拉，盖住原来的痕迹。
然后她沿着屋顶边缘爬行，贴着水泥台往里走。爬了十米左右，进入通风井。这个通道通向地下管道，是她提前选好的逃跑路线。进去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工厂西侧的墙。
那里很安静。没有人靠近地下通道出口，也没有灯光扫过。赵凛没有被拦住。任务成功了。
她转身钻进通风井，人不见了。
这时，赵凛还在通道里走着。脚下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越来越闷，有股刺鼻的味道。他头上出了汗，顺着眉毛那道疤流下来。他抬手擦了下，发现手套上有血——可能是爬格栅时划破的。
没关系。
他继续贴着墙往前。前面一百五十米有个拐角，之后是第二道门。他有磁卡，但不知道密码。得想办法进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被人发现。
他不知道，两公里外有人替他挡住了最危险的敌人。他也不知道，那两声枪响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但他感觉到了——外面不一样了。
刚才还能听到车的声音，现在突然安静了。连风都不吹了。整个工厂像停下来一样。
他停下靠在墙上喘气。身体有点累，但精神高度集中。左手腕的老伤有点发热，他习惯性地摸了三下。心情平静了些。
他抬头看前方。红色指示牌还亮着，“B-3地下通道”几个字发着红光。离下一扇门还有一百五十米。时间不多，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被监控拍到。
不能停。
他握紧战术刀，刀收回一半，插进刀鞘。枪没拿出来——在这种地方开枪等于送死。他贴着墙走，每一步都先试地面有没有松动。有些地方踩上去会晃，他就绕开。
通道变窄了，头顶的水管压得很低，他不得不低头。空气里有酸味，像是液体漏了，呛鼻子。他拿出面罩戴上，过滤器启动后才好受点。
转过第三个弯，前面地上有一块金属格栅。他蹲下用手电照。下面是污水槽，水面漂着油，泛着绿光。格栅能承重，但踩上去会有声音。
他趴下，肚子贴地，一点点爬过去。钢板很冷，衣服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爬到一半，忽然听见头顶“滴”了一声。
通风口的摄像头转了个方向，红灯闪了两下，灭了。
他立刻不动。
他知道这种摄像头——带震动感应，每十二分钟自动扫一次。刚才那一声，是它扫描结束的提示。
他等了四十秒，确认不会再动，才继续爬。剩下的路他几乎是蹭过去的，动作非常慢。
过了格栅，通道变宽了。墙面刷了防火漆，地面铺着防静电板。尽头有一扇合金门，电子锁亮着绿灯，说明警报没触发。
赵凛靠墙喘气。额头全是汗，顺着伤疤往下流。他又擦了一把，手套上又有血——应该是爬格栅时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