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头突然磕在一块坚硬的东西上。
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不是石头,听声音像是某种名贵的木材。
“挖到了挖到了!”
萧砚大喜过望,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肯定是排水渠的木栅栏!砸开它,咱们就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洛阳铲当锤子使。
高高举起,冲着那块硬木板狠狠砸了下去。
“哐!”
木板没碎,反倒是洛阳铲震得他虎口发麻。
“娘的,还挺结实。”
萧砚咬着牙,改砸为撬。
铲头顺着木板的缝隙插进去,死死卡住。
“司命!过来帮忙!给我顶住铲把!”
司命连滚带爬地拱过来。
两人在狭窄的泥洞里,肩膀抵着肩膀,拼尽了吃奶的力气。
“一、二、三!起!”
伴随着一声牙酸的木材断裂声。
“咔嚓!”
头顶那块厚重的木板,被硬生生撬开了一个大洞。
一股带着暖意的香气,瞬间顺着破洞灌进逼仄的泥洞里。
不是护城河的泥腥味。
是一种极淡的、清冷的松木香。
混着点若有若无的女儿家脂粉气。
萧砚愣了一下。
“这护城河的水……咋还带香味呢?北雍的河水质量这么好?”
他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手已经本能地扒住洞口边缘。
“司命,托我一把!”
司命在下面双手托住萧砚的脚底板,猛地一用力。
萧砚像个破土而出的土豆,灰头土脸地从洞里钻了出去。
上半身刚探出洞口。
入眼不是星空,也不是水流。
而是一片刺目的明黄色。
厚厚的波斯地毯,紫檀木的雕花屏风,四个角落里烧得正旺的青铜暖炉。
还有眼前这张。
大得离谱、挂着明黄色鲛绡纱帐的龙床!
萧砚趴在床底下。
手还死死扣着被他撬开的床板残骸。
他脖子僵硬地抬起。
视线顺着床沿往上瞄。
龙床上没人。
但乱糟糟的锦被上,赫然扔着一件玄黑色的、绣着金龙的贴身常服!
领口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冷松木香气。
旁边,还扔着几件贴身的丝质小衣。
鲜红色的肚兜,绣着并蒂莲。
萧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卧、槽……”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直打哆嗦,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这哪是护城河!
这特么是燕如霜的寝宫!
他挖地道逃跑,不仅没跑出去,还硬生生从偏殿,挖到了这疯女人的床底下!
“挖反了……图纸拿反了……”
萧砚欲哭无泪。
眼泪混合着泥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滑稽的黑沟。
他现在只想把天枢阁那个画图的死士给掐死。
“主子?主子您上去没啊?上面冷不冷?”
地洞里,司命压低的声音传上来。
“冷你大爷!”
萧砚咬着牙,压抑着骂娘的冲动。
他手忙脚乱地准备往下缩,“快!快特么拉我回去!这地方比护城河还吓人!”
就在他刚把半个身子缩回洞里的时候。
寝宫紧闭的雕花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刚在前线斩了大黎的先锋,心情不好。你们几个去备热水!”
红叶那死板冷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
“手脚麻利点!”
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