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这石头底子硬着呢。”
林天朝手心里啐了口唾沫,伸手从旁边工具箱里摸出一支发秃的黑色油性记号笔。
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在黑皮石面上。
右眼眶深处,那股冰凉而霸道的灵气瞬间被他调动起来。
瞳孔深处,极细微的金光微不可察地闪烁着。
视线直接穿透了十公分的黑皮,内里那一汪澄澈的幽蓝色和最中心的血红,看得清清楚楚。
林天捏着笔,在原石最边缘,也就是距离中心大概有二十公分的极偏位置。
极其敷衍地画了一条细细的斜线,看上去像是随手乱画的。
“师傅,顺着这儿,擦个指甲盖大的口子就行。”
林天直起身,指了指那条线,转头冲着带防风面罩的解石师傅嘱咐。
解石师傅愣了一下,瞅了眼那条偏得离谱的擦边线,又瞅了瞅林天。
“小伙子,这地儿全是厚皮,擦这儿连肉都摸不着,能瞧见啥啊?”
“让你擦你就擦,哪那么多废话,手工费一分不少你的。”
林天把手重新揣回衣兜,姿态闲散得像是在公园里遛弯。
师傅吐掉嘴里的干烟屁股,拉下了操作杆,踩下了油锯机的脚踏阀门。
“嗡——!”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瞬间在空旷的广场上拉响。
合金砂轮飞速狂转,锯片带起一圈尖锐的破风声。
高压水管里呲出浑浊的水柱,砸在飞速旋转的锯片上,激起大片大片的白灰色石雾。
“滋滋滋——!”
刺耳的磨石声听得周围人一阵牙酸,不少人赶紧伸手捂住了耳朵。
大片大片的老石粉混着凉水化成灰泥浆,顺着机器挡板往下直淌,流进排水槽里。
周少还跪在泥水里,这会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泥浆地死劲大笑。
“擦边?林天,你他妈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窝囊废!”
“一刀切开你怕直接开出白石灰吧?一百多万买块烂石头,你擦到明天天亮也是一包白棉!”
林天连头都没回,直接把他的狗吠当成了过耳旁风。
苏紫月站在旁边,长款真丝风衣的领口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尖冻得有些发白。
一双清冷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天的侧脸。
看着这年轻人散漫却又像捏住了全盘的背影,她心头那股因为寒毒侵蚀而有些烦躁的气息。
不知怎的,竟然慢慢安稳了下去。
“刺啦啦——”
砂轮磨石头的噪音响了足足三分钟。
林天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瞅着水槽里流出来的泥浆颜色稍微有些发青。
他脚尖在碎石子地上碾了碾。
“行了,停吧。”
师傅赶紧松开脚阀,拉起操作杆,锯片的转速在风里一点点降下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玉商和媒体,虽然不信这废料能出奇迹,但终究耐不住好奇,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擦出个啥了?不会真全是白花花的石灰底吧?”
“那还用问,垫脚石要是能出绿,老子当场把这油锯机生吞了!”
解石师傅抓起旁边的水管,大拇指死死按着水枪口,滋出一股极其清冽的激流。
“哗啦啦——”
清水猛烈地冲刷在刚磨平的那一小块创口上。
白灰色的石粉和黏糊糊的泥浆,瞬间被水流带走。
探照灯惨白高亮的光束,斜斜地打在那个只有指甲盖大的小切面上。
“啪嗒。”
解石师傅手里那根粗水管,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力,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浆的铁板上。
井水在地上乱呲,水花溅了他一裤腿,可他却跟被点了穴一样,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常年被油污熏得乌黑的脸,此刻五官完全拧在了一起,眼珠子瞪得快要掉进地上的泥水里。
他死死盯着那指甲盖大的窗口,浑身跟筛糠似的哆嗦起来。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混着柴油味和石粉味的热气,指着那创口,扯着已经完全撕裂破音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嗷叫起来:
“大、大涨!高冰种飘蓝花!里面还带血翡春彩!老天爷,神仙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