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休息时间结束,公司员工陆续返岗,走廊、工位渐渐恢复人声,热闹重归办公区。
周遭人来人往,耳边不时响起交谈走动的声音。
周炘宇站在她的工位旁,时不时克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两声,嗓音已激活带着病后的沙哑虚弱。
喧闹人潮之中,他忽然侧眸,看向身侧端坐的苏洛,缓缓开口,第一次主动坦诚解释所有的疏离。
字字清晰,句句诚恳。
“我把你调回原来的工位,不是生气,不是厌烦。”
“上次我生病,你照顾我太久,累得身心俱疲,满脸苍白,还走路虚浮,精神也差。”
“我不想再让你受累,不想高强度的贴身工作压着你。调回原来的工位,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苏洛心头一颤。
她从未想过,那看似疏远冷漠的调岗,背后竟然是这样温柔体贴的顾虑。
不等她心绪平复,周炘宇眸光沉沉,落下一句更重、更直白的坦白,轻轻戳破那场雨夜所有的迷雾。
“还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坦然承认。
“你醉酒那晚,我确实去找过你。”
苏洛的指尖攥紧了桌沿,指节泛出一点浅白。
那句“你醉酒那晚,我确实找过你”像一块石子,重重砸进她混沌纷乱的心底。
雨夜零碎的片段翻涌上来,冰凉的湖水,那一记挥出去的巴掌。她记忆迷迷糊糊,一直分不清那晚最后靠近自己的,到底是歹人,还是眼前这个人。
她抬眼望向周炘宇。
男人脸颊泛着一点受凉过后的薄红,喉间又泛起痒意,他偏过头,压抑地闷咳了几声,肩膀微微起伏,病态的虚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那天晚上……”苏洛的声音微微发涩,迟疑着开口,脑海里闪过自己挥动手臂的画面,“是我,打了你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心口悬得高高的,忐忑、窘迫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全部堆在眼底。
问话落下的瞬间,周炘宇心口微紧。
那一记没有落到他身上的巴掌,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与难堪,尽数在脑海一闪而过。
可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要牵扯出雨夜所有的险境,牵扯出他母亲的恶行,牵扯出他包庇至亲、亏欠她一切的肮脏真相。
转瞬之间,周炘宇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神色平静无波,缓缓矢口否认。
“没有,我根本没有碰上醉酒后的你。”
他语气笃定,混杂着感冒后的沙哑,听不出半点破绽。
他坦然对上苏洛错愕的目光,缓缓编出一套温柔的谎言。
“自从上次离开我家后,你接连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见你缺勤那么久,心里担心你出事,便去你的公寓找过你。”
“但我到的时候,屋里没人,敲门也无人应答,估计你有事出门,所以我就先回去了。”
苏洛怔怔听着,紧绷的心弦悄悄松动了几分。
周炘宇继续低声细说,嗓音带着感冒后未消的沙哑,格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