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推开了她,却又小心翼翼送来关怀,一边疏远,一边又在暗处护住她不受流言中伤。
这份捉摸不透的温柔,比直白的斥责,更叫人坐立难安。
总裁办公室里,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周炘宇坐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林立的楼宇,指尖缓缓收紧,将哆啦A梦玩偶全部握在掌心。
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浓重的无奈与酸涩。
他不能解释。
不能澄清误会。
不能告诉她那夜所有的惊险、所有的守护,更不能告诉她,他包庇了凶手,重重地亏欠了她。
他只能任由误会横在两人之间,任由她暗自忐忑、暗自愧疚、暗自揣测。
明明最该道歉的人是他。
最后,却让满心无辜的她,在一无所知里反复煎熬。
这是他欠她的,又一笔无法言说、无法弥补的亏欠。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去往专属于他的私人休息室。
浴室花洒打开,冰冷的水自上而下浇透全身。
他站在水流之下,整整冲了两个小时。
冷水浸透皮肉,冻得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即便如此,那股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依旧如影随形,没有半分消散。
等周炘宇收拾妥当,他去了苏洛的工位。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办公楼里安安静静,员工都已三三两两结伴散去,或去食堂,或回家休息。
偌大的开放式工位区域渐渐空荡,最后只剩下静谧的空调风声。
整层安静下来,连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都尽数消失。
周炘宇踩着安静的光影,缓步走进办公区。
他一身剪裁冷挺的黑色西装,周身敛尽了平日总裁的凛冽气场,步履很轻,刻意放低了所有动静。
他心底始终记挂着清晨那盒温补早餐。
他想悄悄过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吃一口,身体有没有养好一点。
可走到熟悉的工位前,预想的画面还是出现了。
精致的保温食盒依旧完好地摆在桌角,盖子平整,丝毫未动。
而苏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静静地趴在桌子边沿,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一支钢笔还握在她的指间,笔尖抵在纸面,人已经沉沉睡去。
纸上原本整齐工整的工作笔记,只剩下睡意朦胧之下无意识划出的凌乱潦草的涂鸦。
周炘宇放轻脚步走上前,小心翼翼,把那支笔从苏洛松弛的手里取下来。
笔抽走的一瞬间,苏洛的睫毛猛地一颤,眼神恍惚,下意识伸手四处摸索,像是在找寻某一样极其重要、不能弄丢的东西。
过了几秒,她才彻底回过神,看清站在身前的周炘宇。
苏洛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清醒,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猛地一跳,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
她完全没想到,清早还刻意躲避她的周炘宇,竟然会独自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睡意瞬间散去,局促与慌乱爬上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