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腕,语气软得像晚风,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听话,时间不早了,你回你卧室睡觉。”
“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能熬夜。”
她不由分说地推着戚风进了房间,替她拉好被褥,硬生生压下了她所有的不甘与气愤。
安顿好戚风,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客厅的灯光暖白微弱,只剩苏洛一个人。
她缓缓走回自己的卧室,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桌前灯光昏黄柔和,静静落在桌面。
苏洛抬手,从抽屉最深处,小心翼翼取出一把老旧的铁皮小刀。
那是很多年前,年少的周炘宇亲手送给她的小物件。边角早已磨得光滑褪色,铁皮微微泛旧,却被她珍藏了岁岁年年,完好无损。
这是她贫瘠灰暗的年少时光里,收到过的最珍贵、最有意义的礼物。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铁皮纹路,旧日回忆翻山倒海般汹涌袭来。
那些年少懵懂的欢喜、偷偷藏起的心动、少年天真纯粹的片刻温柔,一一在脑海回放。
她看着小刀,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痴的傻笑。
傻傻笑当年的纯粹,笑那时的两小无猜,笑曾经毫无瑕疵的温柔。
可笑意还未在眼底停留半秒,现实的寒凉瞬间倾覆而来。
如今的周炘宇,疏离、忽视、冷漠、绝情,被他抓到溃烂的疼痛、透支性命的煎熬、求而不得的执念,轰然压垮所有温柔回忆。
笑意骤然僵在唇角。
苏洛的喉咙微微发紧,细碎又压抑的低声哀鸣,从齿间轻轻溢出。
不响亮、不尖锐,却满是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悲凉,苦得彻底。
她时而浅浅笑着怀念过往;时而垂眸无声哽咽伤痛;时而怔怔呆滞,望着小刀一动不动,眼底空洞荒芜。
欢喜、酸涩、执念、绝望、不甘、不舍……
无数复杂交错的情绪,死死缠在她心头,翻来覆去,反复拉扯。
手臂本就尚未痊愈,宣泄情绪的疲惫席卷全身。
心情几番起落过后,浓重的困意缓缓袭来,沉沉裹住她疲惫的神智。
她再也撑不住,微微垂首,就着书桌微凉的桌面,手里握着那把老旧的铁皮小刀,静静趴在桌前,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回床,没有盖被。
就这般将就着、孤寂着,在满室纷乱的情绪里,熬了一整个漫长的夜晚。
夜色退席,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
清亮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卧室,轻声唤着尚未清醒的苏洛。
苏洛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从浅眠中苏醒。
脖颈僵硬酸痛,浑身酸软疲惫,额头抵着微凉的桌面,意识缓缓回笼。
她恍惚抬眼,才惊觉——
天,已经大亮了。
一夜无梦,一夜将就,尽数熬过。
就在她尚且怔忡、思绪恍惚之际,手边的手机铃声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
周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