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闭目行功,依《玄庭养神经》的起步方法,先温养心神。
日轮核心运转起来,罡气仍沿着练熟的路径流动。他平日持刀时,往往一催力量便送向手臂,如今坐着修习,手掌放在膝上,却还是差点照着运刀的习惯发力。
他放缓供出罡气的速度,重新按经文的次序行功。
熟悉的供力过程稍一放缓,他便能留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在催动核心,什么时候只是急着将力量用出去。这些细处在交锋中一掠而过,今早却有时间慢慢体会。
第一遍走完,陆照野睁开眼。
经文就放在面前,他找到方才停顿的位置,对照岳承山留下的注释。那处写的是让心神与核心共同修习,他试练时却只顾罡气从核心供向手臂,注意仍落在怎样运刀上。
难怪岳承山特意把这里圈了出来。
陆照野将这一小段又读了一遍,随后闭目温养心神。
这一回,他没有急着把力量送遍四肢,循着经文,让心神随着核心运转,按次序完成起步的修习。到了刚才那一处,想要催动罡气的念头又起来,他稍停片刻,继续温养心神。
外面有脚步经过,隔着门传进来。陆照野的注意跟着偏了一下,手指差点朝刀柄伸去。他停住手,想起自己方才关门时已经交代过,紧急消息会有人联络。
脚步没有在门前停留。他重新依照经文行功,不必为了错过的一小段声音马上出去查看。只是等心神回到修习上,刚才维持得还算顺畅的次序又有些生疏。他耐着性子从那一处继续,直到这一遍结束,才舒出一口气。
陆照野伸手拿起宝刀。
刀还在鞘里,他将它横在膝上,想到岳承山在试场举刀时,靶前罡气先被制住的情形。那时候他盯着飞扬的尘土,连自己往前倾得牵动伤势都没有察觉。现在想起,他在意的已经是举刀之前,心神怎样与力量一同修习,最后又怎样真正作用于攻防。
他没有拔刀试斩,而是以平时持刀的姿势握住刀柄,将刚才练过的起步方法再走一次。
熟悉的握姿让运刀的冲动更明显。罡气供向手臂时,他很容易把心神专注于刀锋,以为自己正在练经文里的运用。陆照野很快停住,重新从温养的部分开始。这次直到行功结束,他才停止向手臂供力,手掌也随之放松。
刀鞘始终横在膝上,手臂竟感到有些疲乏。
这种疲乏与接连挥刀不同。全程并没有大力出手,心神要依着陌生的方法维持修习,稍一分神,便又回到平日运刀的习惯。他把刀放回旁边,靠着坐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经文。
《玄庭养神经》将这段起步写得很详尽,岳承山的注释又补上了实际修炼的体会。陆照野刚才几次停顿,都能在前后文字里找到应当继续的方法。读书时觉得这些解释有些绕,自己一试,才发觉省掉任何一处,都可能顺着旧习惯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