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听了好一会儿,才将联络器还给梁朔。身体检查与家属接回都有人安排,梁朔跟着他去登记,没再往仓院里走。
车旁的医护人员看到陆照野破开的衣袖,叫他过去。左肩只有擦破的一片皮肉,清洗时疼得他吸了口气。他偏过头,任对方把血污擦干净,再覆上敷料。
周临川从货车出口那边过来,望向院里倒下的看守。
“我在出口听见它吼,还以为它要冲出来。”
“它是想追担架。”陆照野说,“我挡在院里,它就先来打我。人从我背后走过去的时候,它还没死,我一点也不敢让。”
周临川朝敞开的仓门看去:“现在里面总算没人了。”
陆照野点头。肩上的敷料刚覆好,今晚的练刀便先放下。
陆照野朝救护车望去。两副担架都已固定好,刚才问能不能带他出去的男人躺在车上,腿盖着薄毯。车门关上,车辆先驶离仓区。
周临川带他去见负责现场处置的人。
沈秉被看押在货车旁,账箱放在另一侧,散落的纸册已收齐。他见陆照野过来,立刻说那几个劳工确实欠钱,账里有记录,商行不能白白损失。
陆照野停在他面前。
“他们说不干了,你就锁门扣人,还要把他们强行送走。欠钱能让你这么做?”
沈秉望向账箱,嘴唇抿住,随后又说自己只是照账办事。
负责人员让他停止争辩,核明身份后将人押走。陆照野把刚才所见的拘禁、护卫袭击与仓内人数交代清楚,后院两名死者的证言也已有人记录,核验人员从另一处入口进去,不再让劳工返回现场。
他看着沈秉被带上车。那人说起损失时,始终看着箱子,车边十四个刚逃出来的人,他连一次也没望过去。
账箱由核查人员接手。里面除了工钱记录,还有夹在册中的转运单,所写的接收方不属于安济,交接地点在外区。
陆照野先看见的是人数。
几份单据沿用“特殊货物”的名称,后面列着车辆与交接要求,连带走之后谁接收都有安排。今晚开到仓门前的那辆车,也在其中一份单据上。
核查人员将纸铺在灯下。人数后面写着接收方与款项,沈秉说的那笔欠款,竟换成了把人交给买家的价钱。陆照野看向货车,今晚这趟接送的人刚下来,后面的交接却已经写好了。
“这批原本要送到外区,买家是异族。今晚人没送出去,后面的交接还没有取消记录。”
陆照野看过地点,又看向车旁。许进正在医护人员面前卷起裤腿,梁朔站在旁边替他拿着水,其他劳工也有人照看。刚才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取回包裹,打开确认联络器还在,抱着它坐回椅子上。
这些人已经安全,单据上的交接却还留着。
稍后,镇界署确认本地救援的任务结果,陆照野新增三十功绩,累积一百一十。需要留下核对的,是供货与转运资料;人员检查完毕后,便按各自情况安排去处。
陆照野将自己携来的供货副本放到转运单旁,指着其中一处地名,问是不是同一个地方。核查人员接过去看,车旁忽然传来许进的声音,正在告诉梁朔,他进仓时也坐过这种车。陆照野转头望去,许进指着车厢,手指还在抖。
外区的地点被标在图上。陆照野望着那处标记,手指停在转运单所写的交接车次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