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额高悬,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锃亮的黄铜门钉,门当户对一应俱全。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这是……”
温祈安有些疑惑地看向身侧的陆时凛。
陆时凛伸手揽住她的细腰,神色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与宽慰。
“这是我母亲当年出嫁时,叶家陪嫁过来的私产。”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厚重。
“后来动荡时期收归公家,前阵子老爷子亲自出面,彻底落实了政策,发还了产权地契。”
“这里没有高秋梅的痕迹,也没有老宅那些长舌妇的打扰。”
陆时凛看着她,黑眸深邃而真诚。
“祈安,这套宅子,是属于你和我的家。”
听到这句话,温祈安的心口猛然一暖。
这个男人,看似冷硬如铁,粗犷霸道。
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心细如发。
他早就料到温祈安初入京城,若是直接住进矛盾重重的老宅,难免要受闲气。
所以特意安排了这处绝对清净、又底蕴深厚的私宅作为落脚点。
宋连长上前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迎面是一座雕刻着“松鹤延年”图案的精美影壁。
绕过影壁,穿过雕梁画栋的垂花门。
一座宽敞宏阔、别有洞天的豪华四合院,赫然展现在眼前。
虽然是深冬,院中却收拾得极其齐整干净。
抄手游廊曲折回环,将正房、东西厢房完美连接。
院正中央种着两株粗壮的石榴树和一株古枣树。
更难得的是。
屋内并不是寻常胡同里那种透风漏气的土炕。
早年间这里曾是高级干部的疗养所,早在几年前就引进了全套的暖气管道。
一进正房大厅。
一股温暖干燥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名贵温润的水磨方砖,擦得能倒映出人影。
正堂中央摆放着一整套保存完好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与案几。
东侧是主卧,摆着一张雕花精美的紫檀木拔步大床。
床上已经铺好了全新厚实的鸭绒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
西侧连着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书房。
整整两面墙的红木书架,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甚至。
在后罩房的一角,还特意改建了一间铺满瓷砖、配备着陶瓷马桶与淋浴花洒的现代卫生间!
在这七八十年代交替的岁月中。
这样一套既保留了王府贵族古典韵味,又兼具了现代化舒适享受的顶级宅邸。
简直奢华到了极致。
小宝一进屋,脱掉厚重的小棉鞋,兴奋地在光滑的地砖上跑来跑去。
“哇!屋里好暖和!比大院的房子还要大!”
宋连长手脚麻利地将四只沉重的大行李箱搬进东厢房。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恭敬地递到了温祈安的手中。
“少夫人,这院子里的煤炭、米面油肉,后勤部昨天就已经全部备齐了。”
“水电气全通,灶台上也备着新鲜的蔬菜。”
“老首长特意交代了,让您二位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舒适衣服,好好歇息。”
温祈安收下钥匙,落落大方地道谢。
“辛苦宋叔了,喝杯热茶再走吧。”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老宅向老首长复命呢!”
宋连长连连摆手,敬了个礼,便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诺大的三进院落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陆时凛合上正堂的大门。
高大伟岸的身躯转过来,看着站在黄花梨案几旁打量四周的温祈安。
男人眼底的宠溺浓烈得快要化开。
他走上前,长臂一伸。
从背后极其霸道、又无比深情地将温祈安整个人圈入怀中。
男人滚烫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清冽的药香。
声音低沉而沙哑。
“媳妇,满意吗?”
温祈安靠在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心跳,眉眼弯弯。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温祈安仰起头,指尖轻轻抚过他坚毅的下颌线。
“陆副团长金屋藏娇,大手笔啊。”
陆时凛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震动。
薄唇微偏,滚烫地印在她白皙娇嫩的耳廓上,嗓音暗哑。
“藏的就是你。”
“这辈子,你都别想从这院子里跑出去了。”
小宝在旁边的软榻上玩累了,吃了几块点心,便在暖烘烘的屋里沉沉睡了过去。
温祈安和陆时凛一起动手,将行李一件件归置妥当。
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仆仆,温祈安换上一件修身的米白色羊绒毛衣。
长发披散,更显温婉绝丽。
陆时凛也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色便服,显得英姿勃发,俊美无双。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暮色笼罩着整座四合院,屋檐下的两盏红灯笼亮起微黄温暖的光芒。
就在温祈安系上围裙,准备去厨房简单煮两碗热汤面充饥的时候。
“咚!咚!咚!”
院门外,那扇沉重古朴的朱红大门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沉闷叩门声。
伴随着一道警卫员宏亮而严肃的声音,穿过庭院遥遥传来:
“报告陆副团长!”
“老宅加急手令!老首长在陆家老宅已设下家族接风盛宴!”
“今夜,陆氏全族各房,已全员到齐!”
“老首长特命专车前来,请您携少夫人,立刻回老宅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