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又有少女声音怯怯附和：“咱们还是离远些吧。那画舫里的必定是非富即贵，招惹不得，免得引火烧身。”
又有男子调笑的声音飘过来：“画舫里的小娘子，不知是哪家楼里的头牌……这些贵人，真是会享受……”
宋明珠听着听着，眼前光影渐渐模糊、晕开，浑身发软，只想沉沉睡去。失去意识前，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喝口灵泉水解酒。
念头刚起，头一歪，便重重伏在小几上，不省人事。
再睁眼时，宋明珠躺在一张陌生床榻上。她环顾四周，目光一转，落在床边那人身上，惊得坐起身，是梁菲芳。“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素来常饮灵泉水，身子早已比常人强健，区区几杯果酒，绝无可能醉得这般不省人事。
宋明珠飞快低头检视自身，襦裙完好，周身也无半分不适，可心底的寒意却节节攀升。
梁菲芳站起来，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明珠，笑得恶意满满：“可真能睡，姑娘家在外头也能睡得像头死猪，心倒是大。原本我只想按原计划吓吓你，可瞧你细皮嫩肉的模样，我特意给你备了份大礼，保准你今晚欲仙欲死。”
说罢，她拍了拍手，朝门口扬声：“进来吧。床上这位，便赏给你们了。好好伺候，记住一条，别把人玩死了。”
宋明珠望着门口挤进来的几个油头粉面、一脸轻佻的纨绔，心头骤紧，强压恐惧，猛地抓起枕边枕头掷出。枕头没砸中人，反倒带倒床头烛台，“噗”一声，灯火熄灭，屋内暗了大半。
梁菲芳回头怒瞪她。
宋明珠不理会，快步退到床尾，扬手又扑灭另一盏烛火。屋内彻底陷入昏暗，只剩窗外漏进的几缕微光，勉强照出人影轮廓。
阴影里，梁家庶子梁胜嘿嘿淫笑：“这样正好，黑灯瞎火，办起事来才够味。”
梁菲芳冷哼一声，摸黑往外走，边走边催促梁胜：“手脚麻利些……完事立刻出去躲几天……”
她话音未落，宋明珠忽然从床沿一跃而起，朝着梁菲芳狠狠扑去，一巴掌将人掼倒在床。
梁菲芳刚要尖叫，嘴便被宋明珠死死捂住，声音发不出。
宋明珠随手扯下床幔布条，狠狠塞住梁菲芳的嘴，将人牢牢按在床中央。
门口的纨绔们借着朦胧微光，只当床上挣扎的是宋明珠。
“小美人，哥哥来了……”梁胜色眯眯地朝床边扑去，“放心，哥哥定会好好疼你……”
宋明珠趁乱从床尾滑落地板，悄无声息退到门口，反手轻轻带上门，转身便往长廊狂奔。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扶着廊柱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
寒意刺骨，此事是梁菲芳一人所为？永定侯夫人、老夫人，会不会也掺了一脚，想借此毁了她的闺誉，断了她与燕王的赐婚，好彻底拿捏她、摆布她？
可转念一想，又生出几分疑虑，难不成，她们原本针对的是宋雨晴，是想毁掉宋雨晴的名声，坏了她与江晏的婚事？而自己，不过是恰巧撞了上去，成了替宋雨晴挡灾的冤大头？
一念及此，宋明珠更加清醒，这件事绝不能闹大。一旦声张，无论对错，污名先落她身上，到最后，背锅的依旧是她。
她目光一扫，瞥见廊柱上悬着的灯笼，一把扯下，快步折返。
屋内隐约传来女子呜咽与男子淫笑，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将燃着火的灯笼狠狠掷入屋内，随即拔高声音，厉声高喊：“走水了！快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