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陨日宫，李宸元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喝茶，而是给团团找窝。他翻遍了寝殿，找出一个软垫，又找了一条绒毯，铺在角落里。
“团团，这是你的窝。”他把小灵犬放在软垫上。团团站在垫子上，四只小短腿撑着身子，歪着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趴下来，缩成一团，尾巴卷在背上，像一颗白色的毛球。李宸元蹲在旁边，看着它，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凌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李宸元旁边。
“这么喜欢？”他问。
李宸元点点头，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团团的耳朵。耳朵很软，垂在脑袋两边，摸起来像两片丝绸。团团被他摸着，舒服地眯起眼睛，“呜呜”地叫了两声。
“它好小。”李宸元说。凌潇看了一眼，“嗯。”李宸元又说：“它好软。”凌潇又看了一眼，“嗯。”李宸元转头看着他，“你就只会说嗯？”
凌潇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喜欢就好。”
李宸元笑了，靠在他肩上。团团在软垫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条小短腿朝天，睡得香甜。
团团醒了。它在软垫上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米粒大的小牙。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踩着软垫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李宸元正坐在旁边的矮几上看书，余光瞥见团团醒了，放下书，伸出手。“团团，过来。”
团团歪着头看着他，耳朵动了动。然后它迈开小短腿，从软垫上跳下来——说是跳，其实只是迈了一步，因为软垫离地面只有一掌高。它踩在地毯上，爪子陷进柔软的绒毛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每一步都很小心，像在试探脚下的世界。
终于，它走到了李宸元脚边，仰起头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李宸元弯腰，把它捧起来，放在膝盖上。团团站在他膝盖上，摇摇晃晃的，像一艘在风浪里的小船。它站稳了，抬起头，舔了舔李宸元的手指。
李宸元笑了，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它的毛发。团团被他梳得舒服，又发出那种“呜呜”的声音。
凌潇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李宸元旁边坐下。
“又吸了？”
“没有。”李宸元把脸别过去，但耳朵红了。凌潇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团团——它的毛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但有一小撮是湿的，明显是被亲的。他伸手摸了摸那一小撮湿毛，看了李宸元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李宸元假装没看见。
团团饿了。
它站在李宸元膝盖上，仰着头，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李宸元看着它，想了想，“它吃什么？”
凌潇看着那只小不点，“奶。”
李宸元站起来，抱着团团往厨房走。凌潇跟在后面。厨房里，李宸元翻箱倒柜地找，终于找到了一罐灵兽奶粉——是上次幽梦送的，说是给墨窈养的小兔子吃的，一直没用上。
他按照说明，舀了两勺奶粉，兑了温水，搅匀。奶香味飘出来，团团在他怀里躁动起来，小脑袋使劲往碗的方向伸。
“别急别急。”李宸元把奶倒进一个小碟子里，放在地上。团团从他怀里跳下来——这次是跳的，小短腿用力一蹬，稳稳落在碟子前。它低下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碟子里的奶。奶溅到它粉色的鼻子上，它也不管，继续舔。小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像一面小小的白旗。
李宸元蹲在旁边，看着它吃，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凌潇，你看它吃得多香。”凌潇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团白色的小东西，“嗯。”
李宸元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别总嗯。”凌潇笑了，蹲下来，和他并排蹲着。“吃得香。”李宸元满意了，继续看团团吃奶。
天黑了。
李宸元把团团放在软垫上，盖好绒毯。团团缩在毯子下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浅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团团，晚安。”李宸元轻声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团团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李宸元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凌潇已经躺在那里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睡了？”凌潇问。李宸元点点头，“睡了。”凌潇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也睡。”
李宸元靠在他怀里，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凌潇。”“嗯？”“团团好小。”“嗯。”“它会一直这么小吗？”凌潇想了想，“灵犬长不大。”李宸元笑了，“那就好。”他又往凌潇怀里缩了缩，“今天开心。”凌潇把他搂得更紧，“嗯。”
九、亥时·云停的最后一笔
天黑了。云停坐在桌前，点亮小灯，翻开今天的本子。
《云舒录》：“今天妹妹没有咬弟弟。她看着弟弟，弟弟也看着她。他们很好。”
《云霁录》：“今天弟弟没有哭。他看着姐姐，笑了。姐姐也笑了。他们很好。”
《停云录》：“今天殿下去小世界的仙集，买了一只小灵犬。白色的，毛茸茸的，眼睛是金色的。殿下给它起名叫团团。
尊上找不到殿下，撕裂空间去找。找到的时候殿下正抱着团团亲。尊上给了摊主三块极品灵石，摊主吓坏了。
殿下很喜欢团团，给它铺了窝，喂了奶。团团很小，很软，很乖。
我今天又记了很多。妹妹和弟弟很好，团团也很好。
我要睡了。晚安。”
他合上本子，吹了灯，躺回床上。窗外月光静静的。启明原静静的。陨日宫里，团团睡在软垫上，缩成一团白色的毛球。凌潇和李宸元相拥而眠，月光透过窗纱，照在三个人——两个人一只狗——身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很好。
仙集闲逛见雪团，捧在手心亲又怜。
凌潇寻来撕空间，连人带狗裹怀间。
三块灵石掷摊上，摊主眼珠差点翻。
元元举狗笑问名，凌潇颔首应团团。
喂奶铺窝忙半日，从此陨宫添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