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的仙集不大，沿着一条小溪铺开，百来米长的石板路，两边摆着各式各样的摊子。有卖灵果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布料首饰的，还有卖各种小动物的。今天天气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仙集上人来人往，有仙界的、魔域的、人界的，三界的人混在一起，热热闹闹。
李宸元一个人来的。
凌潇还在书房看地图，他批完折子没事做，就出来溜达。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手里什么也没拿，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走到一个卖小动物的摊子前，他停住了。
摊子不大，摆着几个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小东西——有灵兔、灵狐、灵貂，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毛茸茸的小兽。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角落里。
那是一只小灵犬。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茸茸的，缩成一团，像一颗小小的雪球。耳朵耷拉着，眼睛是浅金色的，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小小的琥珀。鼻子是粉色的，湿漉漉的，一抽一抽的。它趴在那里，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李宸元蹲在笼子前，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打开笼门，把小灵犬捧了出来。
小灵犬在他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它的身子刚好能被他两只手捧住，像一个刚出笼的小馒头。它抬起头，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湿漉漉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他的气味。然后它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李宸元的心瞬间化了。
他把它捧到眼前，仔细看。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耳朵很软，垂在脑袋两边，像两片小小的花瓣。尾巴短短的，卷成一个圈，搭在背上。四条小短腿，缩在肚子下面，露出粉色的肉垫。
李宸元低下头，在小灵犬的脑袋上亲了一口。亲完，他把小灵犬贴在脸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像一团暖和的棉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很好闻。
“你是谁家的？”他轻声问。
小灵犬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李宸元笑了，把它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的毛发。小灵犬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极轻的“呜呜”声。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见李宸元抱着小灵犬不撒手，笑着说：“公子喜欢这只？它是最小的那只，生下来就瘦弱，一直没人买。但很乖，不叫不闹。”
李宸元点点头，把它抱得更紧了一点。
陨日宫的书房里，凌潇画完了最后一条线，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书案——空的。折子批完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案角，但人不在。
“人呢？”他问。
旁边的侍从赶紧回答：“殿下一个时辰前出去了，说是去小世界逛逛。”凌潇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远处，炊烟袅袅，阳光正好。
“去哪个小世界？”
侍从摇头：“殿下没说。”
凌潇没再问了，直接抬手撕开空间，迈步走了进去。侍从看着那道慢慢合拢的空间裂缝，愣了半天。
前几日殿下不在，尊上都没这么急。今天殿下才出去一个时辰，尊上就追出去了。侍从摇摇头，继续整理书架。
凌潇出现在仙集入口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眼间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急切。目光扫过整个仙集，很快锁定了目标。
李宸元正蹲在一个摊子前，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的背影像一只蹲在花丛里的猫，专注得连身后的空间波动都没注意到。
凌潇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他的气势太强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靠近。
他走到李宸元身后，站定。
李宸元还没发现他。他正低着头，把脸埋在那团白色的东西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又亲了一口那团白色。
凌潇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小灵犬。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缩在李宸元怀里，像一颗雪球。小灵犬正仰着头，用浅金色的眼睛看着李宸元，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尾巴在背后摇来摇去。
李宸元又吸了一口。
凌潇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看着他。
李宸元终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他转过头，看见凌潇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凌潇？你怎么来了？”凌潇看着他，“找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凌潇没回答，视线落在他怀里那团白色上。李宸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把小灵犬举起来，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你看，好看吗？白色的，毛茸茸的，眼睛是金色的。”
小灵犬被举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划拉，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凌潇看着它。小灵犬也看着他。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息。小灵犬的耳朵往后贴了贴，尾巴也不摇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凌潇伸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灵犬的脑袋。小灵犬被他点得脑袋往后一仰，眨了眨眼睛，又缩回李宸元怀里。
李宸元瞪凌潇：“你轻点。”
凌潇收回手，“你想买？”李宸元点点头，眼睛又亮了。“叫团团。”凌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好。”
摊主从凌潇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愣住了。她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人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气势强得让人腿软，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整只狗连人带狗都包了。
她看见凌潇从袖子里掏出三块灵石，放在摊上。极品灵石，光泽温润，灵气充沛，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摊主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在这里摆摊摆了十几年，见过最大的一笔交易是一块中品灵石。三块极品灵石——她一辈子都花不完。她张了张嘴，想说“太多了”，但看着凌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够吗？”凌潇问。
摊主拼命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
凌潇把灵石往前推了推，转身，连人带狗一起包进怀里。李宸元被他搂着，怀里还抱着团团，整个人像一只被裹进羽翼里的小鸟。
“走吧。”凌潇说。
李宸元点点头，抱着团团，靠在他怀里。两人一狗，慢慢走远。摊主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块极品灵石，嘴巴半天都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