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没接话。
小虎坐在旁边,也没吭声。
阿岚把翠羽虫收回竹筒,拧紧筒塞。她站起来,走到洞口,撩开藤蔓往外看。
“他们今天测了一整天。”
“测到哪儿了?”
“距离圃心直线距离八十米。”
蛮蛮的手指在膝头抠紧。
“八十米?”
“对。”
阿岚转过身,盯着她。
“昨天还是一百米。今天往前推了二十米。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们就能找到圃心入口。”
蛮蛮站起来,背起竹篓。
“带我去看看。”
阿岚点了点头,转身往洞外走。
四人一豹出了洞,顺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半个钟头,前方树林尽头露出一片空地。
阿岚在林子边缘停下,蹲下来。
“就在那儿。”
蛮蛮也蹲下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空地上停着两辆吉普车。
车身蒙了一层灰,轮胎上沾着泥。车旁边搭着三顶帐篷,帐篷外头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写着“易碎”“轻拿”。
三个人站在帐篷边。
最前头那个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眉骨上有道疤,疤痕从眉头一直拖到太阳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外头套了件棉坎肩。左手拿着个仪器,右手指着地上一张纸。
纸是羊皮的,边角都磨烂了。
另外两个人蹲在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背上背着个大包;一个矮胖子,脖子上挂着相机。
瘦高个儿指着仪器上的数字说了句什么,左撇子点了点头,把仪器放在地上。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支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个圈。
蛮蛮盯着那张羊皮纸,喉咙发紧。
阿岚压低声音。
“那个左撇子叫陆景山。”
“你怎么知道?”
“我偷听过他们说话。”
阿岚的眼睛盯着陆景山,眼神很冷。
“十年前,他去云南那座圃,跟我父亲打过一场。”
蛮蛮转过头,看着她。
“你父亲?”
“嗯。”
阿岚的手按在地上,指节攥得很紧。
“那时候我父亲守云南那座圃。陆景山带了一队人闯进去,我父亲拦他。两人打了一架,我父亲在他眉骨上留了道疤,可他也在我父亲心口捅了一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父亲当场没死,撑着回了寨子。跟我说了陆景山的名字,还说他背后有组织,是专门找古圃的。”
蛮蛮的后颈发麻。
“你父亲后来呢?”
“死了。”
阿岚的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痕。
“伤口感染,撑了三天就没了。”
洞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阿岚又开口。
“我父亲死前跟我说,陆景山他们找古圃,不是为了药材,也不是为了蛊虫。”
她转过头,盯着蛮蛮。
“是为了‘万蛊之源’。”
蛮蛮的手指在膝头停住。
“万蛊之源是什么?”
阿岚摇了摇头。
“我父亲没说清楚。他只说,圃心深处有个东西,是始祖留下的。谁要是拿到了,就能控制所有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