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没瞒他。
“阿岚。”
小虎从里屋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他走到蛮蛮床边,蹲下来。
“出事了?”
“嗯。”
“多大的事?”
“很大。”
蛮蛮看着小虎的眼睛。
“三天后,你跟我去一趟南边。”
小虎的眼睛亮了。
“去找阿岚?”
“对。”
“要走多久?”
“快的话七天,慢的话十天。”
小虎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两下。
“妹妹,咱们带啥?”
蛮蛮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从竹篓里摸出一张纸和铅笔。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干粮、水囊、绳索、药包、火石、匕首。
小虎凑过来看,看完点了点头。
“还要带阿金吗?”
“带。”
“那我明天去西山跟它说一声。”
蛮蛮把纸折起来,塞进竹篓夹层。她抬起头,看着小虎。
“小虎,这次可能会遇到硬茬。”
小虎的眼睛还是亮的。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蛮蛮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三个人带了枪。”
小虎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蛮蛮,半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那咱们带啥?”
“带蛊。”
蛮蛮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
“古城蝉探路,药蕊蜂验毒,金丝蛰蜈蛊防身。还有清风萤,能在夜里照明。”
小虎听着,点了点头。
“够不够?”
“不够还有阿金。”
“那就行。”
小虎转身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妹妹,这事儿跟外婆说不?”
蛮蛮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
“说。但不说全。”
“咋说?”
“说咱们去看阿岚,顺便采点药。”
小虎撇了撇嘴。
“外婆不傻。”
“我知道。”
蛮蛮把油灯吹灭了。
“但有些事,说了她也帮不上忙,还得跟着担心。”
屋里黑下来。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上那块青砖上。
小虎站在门口,没动。
“妹妹,你说那三个人,到底哪儿来的?”
“不知道。”
“他们要是真挖到圃心,会咋样?”
蛮蛮没马上接话。
她坐在床沿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会出大事。”
小虎转身进了里屋。被窝沙沙响,很快又安静下来。
蛮蛮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脑子里还在转。
左撇子手里那张羊皮地图,到底哪儿来的?
十年前云南那座圃被毁,会不会就是用这张图找到的?
如果是,那这张图的来源,十有八九跟叛脉有关。
蛮蛮把手探进被窝,按在小腿上的前引弯刀上。
刀身还温着。
她闭上眼,心念又沉进识海。
万蛊图鉴还停在第三十种的那一页。收录数满了三十,距下一段正常解封,还差二十种。
可第六段隐藏留言已经出现了。
三件信物。
三脉同心。
圃心方启。
蛮蛮的喉咙发紧。
如果阿岚守的第三圃被挖,脉断了——
那她就得用自己的血,祭圃心。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像条疤。
窗外传来风声,哗哗响。远处有狗在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蛮蛮把被子拉得更紧。
三天。
三天后她就得动身。
这次去南边,不只是帮阿岚守圃。
还得搞清楚,左撇子手里那张地图,到底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