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在前头带路,尾巴甩得很高。
小虎跟在后头,手里提着马灯。灯光在树干上晃出一圈黄,照得树皮上的青苔亮晶晶的。
赶山组的几个小子跟在最后,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虎哥,阿金带咱们去哪儿?”
走在最后头的铁柱问了一句。他十六了,个头蹿得快,肩膀宽得能扛麻袋。
小虎没回头。
“它带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阿金在前头停下,回过头看他们。金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像两盏灯。
小虎走到它跟前,蹲下来。
“到了?”
阿金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
小虎站起来,举起马灯往前照。
前头是一片乱石堆。石头垒得歪歪扭扭,缝里长满了藤蔓。藤蔓缠得密,把石头缝堵得严严实实。
可藤蔓底下,露出一条窄窄的缝。
缝里往外冒着风。
风里带着味儿。
不是泥土味,也不是草木味。
是药味。
很浓的药味。
小虎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儿不对。”
铁柱凑过来,使劲嗅了两下。
“啥不对?我闻着挺香的。”
“太香了。”
小虎把马灯递给铁柱,伸手扒开藤蔓。藤蔓韧得很,扒了半天才扒出一条能钻人的缝。
他侧身钻进去。
里头是条石洞。
洞顶低矮,他得弓着腰走。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滑得很。
铁柱跟在后头,举着马灯。灯光照在洞壁上,洞壁上全是水痕。
药味越来越浓。
走了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
洞厅。
比鬼哭谷那个洞厅小,但也有五六丈见方。洞顶高得看不见,黑乎乎的像口井。
洞壁上长满了东西。
灵芝。
一朵一朵,红得发黑,边缘泛着金光。
还有何首乌。
藤蔓顺着洞壁往下垂,藤根底下露出拳头大的块茎。块茎表面坑坑洼洼,像人脸。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得多少年份?”
小虎没吭声。他盯着洞壁最里头那块石壁,眼睛眯了起来。
石壁上刻着字。
苗文。
跟鬼哭谷石壁上那些字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字迹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铁柱举着马灯凑过来。
“虎哥,这写的啥?”
“不认得。”
小虎把手收回来,转过身。
“回去找我妹。”
蛮蛮接到消息时,正在染坊帮娘捶蓝星草。
小虎站在院门口,脸上全是汗。
“妹妹,你得跟我走一趟。”
蛮蛮放下木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去哪儿?”
“西山。阿金找到个洞。”
蛮蛮的手指停住。
“什么洞?”
“里头长满了灵芝和何首乌。石壁上还刻着字,跟鬼哭谷那些字一样。”
蛮蛮的喉咙发紧。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走。”
两人出了寨子,顺着东山的小路往上走。走了半个钟头,拐进西山那片林子。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小虎提着马灯在前头走,蛮蛮跟在后头,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
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两声。
“小家伙,到了。”
前头出现乱石堆。
小虎停下,回头看她。
“就在这儿。”
两人钻进藤蔓底下那条缝。洞里的药味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蛮蛮弓着腰往前走,脚下的石板湿滑。她伸手扶着洞壁,指尖蹭过湿漉漉的石面。
走了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
洞厅。
她抬起头,马灯的光照在洞壁上。
满壁的灵芝和何首乌。
蛮蛮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些灵芝,最小的也有巴掌大。何首乌的块茎,每一个都有拳头大,藤蔓垂得老长。
她走到洞壁边,伸手摸了摸一朵灵芝的边缘。
灵芝表面凉得像冰,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