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防。”
沈苗看着她,半晌没吭声。洞里只剩下泉水冒热气的声音,咕嘟咕嘟,像水烧开了。
过了许久,沈苗又开口。
“丫头,你跟外婆说实话。那个庄韵秋,你查清楚了吗?”
蛮蛮的后背贴紧洞壁。
“还没。”
“她找你,是为了蛾纹?”
“对。她丈夫二十年前在云南废寨找到蛾纹绣片,一直查不出来历。五年前她在省百货见到苗山蓝的样衣,认出了蛾纹。”
沈苗的眉头拧得更紧。
“所以她盯上咱寨子了?”
“不只盯上了。”
蛮蛮把手探进棉袄口袋,摸出那张名片。名片边角磨得起毛,背面藏着七星蛾纹。
“她给我送过信,信封里夹着那根老化的墨蚕丝。”
沈苗接过名片,对着灯光细看。七粒金点在光下若隐若现,排列位置一点没错。
“这蛾纹,是咱家的正宗纹路。”
“嗯。”
“可云南那座圃,十年前就被毁了。她丈夫要是1956年去的,时间能对上。”
沈苗把名片翻过来,盯着正面那行字。
“和平路六十七号。雅韵阁。”
她把名片递回来,又开口。
“丫头,你下次去见她,得小心些。”
“我晓得。”
“不只是小心。”
沈苗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得试探她。看她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想干啥。”
蛮蛮把名片收回口袋,点了点头。
两人往洞口走。沈苗走在前头,提着马灯,灯光在洞壁上晃出一圈摇晃的黄。走到洞口时,她突然停下。
“丫头。”
“嗯?”
“你刚才说,叛脉的特征是左手执器。”
“对。”
“那右手呢?”
蛮蛮愣住。
沈苗回过头,盯着她。
“如果一个人左手受过伤,伤好后改用右手,那她还算不算叛脉?”
蛮蛮的喉咙发紧。
“不好说。”
“所以你也不确定?”
“嗯。”
沈苗叹了口气,转身钻出洞口。藤蔓掀起又落下,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路窄,只容一人通过。路边的草被霜打得蔫了,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半个钟头,远处出现寨子的灯光。
沈苗突然开口。
“丫头,外婆问你,那个庄韵秋,你打算啥时候再去见她?”
“暑假回去前。”
“为啥?”
“她说过,暑假回老家,替她问我外婆。”
沈苗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打算怎么回她?”
蛮蛮的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
“先试探她的底。看她到底想知道啥,到底想干啥。”
“然后呢?”
“看她的反应,再决定说多少。”
沈苗盯着她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行。外婆信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寨子越来越近,狗吠声也越来越响。
走到寨口时,沈苗突然又开口。
“丫头,外婆再问你一句。”
“您说。”
“那个庄韵秋,你见过几次?”
“三次。”
“三次都是你一个人去的?”
“嗯。”
沈苗停下脚步,转过身。马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
“丫头,下次去,带上小虎。”
蛮蛮愣住。
“为啥?”
“小虎五感比常人敏锐。他能听出来,她说的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