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陈红的声音，笑得合不拢嘴。
“蛮蛮！报纸一登，省百货的电话被打爆了！”
蛮蛮把话筒贴紧耳朵。
“哪儿的电话？”
“兄弟百货公司！都在问苗山蓝！”
陈红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今天早上收到五家地市百货的订货函。五家！全是看了报纸来的。”
蛮蛮的手指收紧话筒。
“陈主任，五家地市的量，寨里产能跟得上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息。
陈红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她顿了顿，声音正了正。
“你回去催产就行。下个月省百货开全省订货会，苗山蓝列入推荐目录了。到时候全省十几家百货公司的采购主任都来，你们寨子得拿出货来撑场面。”
“推荐目录？”
“对。全省就十个品牌入选，苗山蓝占一个。”
蛮蛮握着话筒，喉咙发紧。
“谢谢陈主任。”
“该谢的是你们自己。”
陈红的话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蛮蛮，这回苗山蓝的名号算是立住了。往后全省的百货系统，都认这块牌子。你们寨子，要准备好了。”
“我晓得。”
“挂了。有消息我再给你打。”
电话那头咔嚓一声，话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蛮蛮把话筒挂回去，手还在微微发抖。老张探过半个身子，眼睛亮得很。
“好事？”
“嗯。”
“我就说，你这娃办的都是大事。”
蛮蛮朝他笑了笑，转身往教室走。操场上还在做操，广播里传出口号声，一二三四喊得震天响。
回到座位，她从竹篓里摸出草纸本和铅笔。本子翻到空白页，她舔了舔铅笔尖，在纸上落下头一行字。
“娘，加人。”
笔尖停了停，她又接上。
“省里五个城市都在要苗山蓝。您和婶子们得招新手了。染坊再添两口大缸，绣活也得分给愿意学的年轻媳妇。手把手教，别怕她们学不会。”
她写到这里，想了想，又添了几行。
“下个月省百货开全省订货会，苗山蓝入选推荐目录。到时候全省十几家百货公司都来订货，咱们得拿出足够的量。陈主任说了，这回名号立住了，往后就是长久生意。”
信写完，她把纸折成方块，装进信封。封口抹平，她在信封背面画了一个笑脸。
圆圆的脑袋，弯弯的眼睛，嘴角咧到耳根。
蛮蛮很少画笑脸。
刘小芳从操场回来，见她趴在桌上写东西，凑过来瞧。
“给你娘写信？”
“嗯。”
“写啥？”
“让她招人扩产。”
刘小芳盯着信封背面那个笑脸，啧了一声。
“你这娃，平时板着脸，画个笑脸倒挺圆。”
蛮蛮把信封收进竹篓，抬起脸，眼睛弯了弯。
“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