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拐进街角，很快看不见了。
蛮蛮收回视线，篓带勒紧一扣。
林小禾蹲下来，两手搭在她肩膀上。
“蛮蛮，车里那女人到底是谁？你刚才盯着看了好半天。”
“开古董铺的。”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
蛮蛮把竹篓往上提了提。
“林姐姐，回头再细讲。我得先回学校，何叔叔晚上要过来。”
“何建国来省城？”
“嗯，他有消息要当面说。”
林小禾站起来，看着街角的方向。
“那你自己小心。周德胜今天输得难看，往后指不定使什么招。”
“晓得。”
两人在街口分开。蛮蛮背着竹篓往学校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天擦黑时，传达室的老张喊她。
“姜蛮蛮，何建国找你，在校门口等着。”
蛮蛮跑出去，何建国正蹲在门口台阶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他见她出来，掐了烟站起来。
“丫头，合同签好了？”
“签好了。”
“那就成。”
何建国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找个地方坐坐，我有两件事得跟你讲。”
“成。”
街角有家国营面馆，何建国领着她进去。馆子里坐了七八桌客人，热气腾腾，墙上糊着发黄的菜单。何建国要了两碗阳春面，端着碗在角落坐下。
面上来了，热气扑脸。蛮蛮挑起面条吹了吹，何建国也没急着动筷子。
“丫头，有两件事要讲。”
“何叔叔说。”
“头一件。”
何建国压低嗓门。
“周德胜签约那天就走了。回县城后摔了办公室的门，骂了冯德才半个钟头。”
蛮蛮扒了一口面。
“然后呢？”
“冯德才的商业执照被供销社报给了工商所，正在查。听说查出了不少问题，冯德才这回栽大了。”
“活该。”
“可不是。”
何建国夹起一筷子面，又放回碗里。
“还有第二件。”
蛮蛮抬起脸。
“你说。”
何建国凑近些，手肘撑在桌沿。
“周德胜走之前，去了和平路。”
蛮蛮的筷子停在半空。
何建国盯着她。
“大牛的兄弟跟着他，看见他进了一家古董铺。铺名叫雅……雅什么阁，门口挂着木匾。”
“雅韵阁。”
“对，就是这名儿。”
何建国一愣。
“你知道这地方？”
“知道。”
蛮蛮把筷子搁下。
“我去过。开铺子的女人叫庄韵秋。”
何建国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
“你去过？啥时候去的？”
“上回歇班。她给我寄过信，请我去坐坐。”
“她找你做啥？”
“聊苗家的老手艺。”
何建国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找上你的？”
“不知道。信是寄到学校的，没署名。”
“你就这么去了？”
“去了。”
蛮蛮端起碗，扒了两口面。
“何叔叔，周德胜在里头待了多久？”
何建国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钟头。大牛的兄弟在街对面蹲了一整晌，腿都蹲麻了。”
“出来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