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刘小芳拽着蛮蛮的袖口出了校门。
“走走走,难得歇班,我爸给了我两毛钱,请你逛植物园。”
蛮蛮背着竹篓跟上去。
“你爸的钱,你舍得花?”
“他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跟他讲,你这些日子天天捧书,连后花园的月季都顾不上瞧。他说娃娃就该多看看花草。”
刘小芳把她拖到公交站,挤上车。车厢里全是周末出门的人,蛮蛮被挤在窗边,竹篓顶到了前头大娘的腰。
“小娃娃背这么大个篓子干啥?”
“装东西。”
“装啥东西?”
“捡到什么装什么。”
大娘笑出了声。
“省城的植物园还能让你捡东西?”
车到站,两人下了车。植物园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门票两分钱。刘小芳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塞进售票窗口。
“两张。”
售票员撕下两张薄纸票递出来。刘小芳拿着票在蛮蛮眼前晃了晃。
“拿好,出门还得查。”
“谢谢小芳。”
“客气啥,你教我算术,我请你看花,两不欠。”
进了园子,眼前一下开阔起来。石板路两侧种满花草,月季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刘小芳拉着蛮蛮往月季园跑。
“你看,比咱们学校那几株大十倍。”
蛮蛮扫了一圈月季,视线越过花圃,停在园子深处。那儿有座玻璃顶的温室,阳光照上去泛着白光。她合上眼,心念落进蛊息,识海里星图铺开。温室方向亮着一点金光,跳得正急。
“小芳,我想去温室看看。”
刘小芳顺着她指的方向瞧过去。
“那边是药草温室,全种些治病的草。月季还看不看了?”
“月季常见,药草少见。”
“行,听你的。”
两人顺着石板路往温室走。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扫园子的老师傅把落叶拢成堆。温室的玻璃门半掩着,门缝里飘来一股草药味。
蛮蛮推开门。
热气迎面扑来。玻璃顶下摆着一排排花架,架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陶盆。每个盆前插着竹签,签上写着植物名。黄芪、当归、丹参、白芷,字迹工整。
刘小芳跟在她身后,拿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屋里真热,种药还得这么讲究?”
“药草怕冷,温室能护着。”
蛮蛮顺着花架往里走,到了那盆黄芪前,蹲下身,指尖探向花盆边沿的泥土。
叶腋间伏着一只豆大的黑蜂,后腿沾着金色花粉,触须抖了两下。
刘小芳凑过来,捏着嗓子。
“这是蜜蜂吗?个头好小。”
“是蜂,少见。”
蛮蛮把蛊息顺着指尖渡进蜂体。黑蜂收拢翅膀,贴着叶面伏好。识海里,图鉴自行翻开,一页新图浮起。
药蕊蜂蛊,采蛊类原种,专采药草花粉,可甄别药材真伪,驯化已成。
蛮蛮从腰间摸出一只空竹筒,拧开筒塞凑到叶边。黑蜂沿着叶脉爬进筒里,触须扫过筒口,乖乖伏在筒底。
刘小芳睁大眼睛。
“你怎么敢徒手抓蜂?不怕蜇?”
“它认我。”
“认你?蜂还能认人?”
“喂过它的人,它记得。”
“你啥时候喂过这只蜂?刚才还说头一回见。”
蛮蛮把筒塞按紧,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