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铃刚响，传达室的窗口就传来老张的喊声。
“姜蛮蛮，省城打来的电话，找你！”
蛮蛮从座位上跳下来，背起竹篓往外跑。刘小芳追到门口。
“谁给你打电话？”
“不知道，去了才晓得。”
传达室里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老张把话筒递过来，手掌还捂着听筒。
“省供销社打来的，梁副主任找你。”
蛮蛮接过话筒，塑料壳子还带着温度。
“喂，我是姜蛮蛮。”
电话那头传来梁国栋的声音，比会议室里松快了些。
“姜蛮蛮同学，我梁国栋。有个结果，得当面跟你说一声。”
蛮蛮把话筒贴紧耳朵。
“梁主任您讲。”
“永昌贸易的参标资格，昨天下午正式取消了。”
梁国栋顿了顿。
“他们的进货票据，我让人去铁路货运站核过了。三批货全是贵州丘陵区收的，产地标签贴的是西南高山原产，纯属造假。冯德才昨晚被叫到供销社谈话，到现在还没出来。”
蛮蛮的手指收紧话筒。
“那竞标结果呢？”
“综合评分你们排第一。”
梁国栋的话音里透着笑意。
“品质、资质、背书三项全满分。价格分比别家低了些，但总分遥遥领先，第二名差你们十五分。”
蛮蛮深吸一口气。
“合同什么时候签？”
“急什么，文本还在拟。”
梁国栋笑了。
“下周三通知你来签字。不过签合同得有成年人，你们大队得派个人来盖章。”
“我写信让何建国叔叔来。他管外联的，这事归他办。”
“成，让他带上大队的介绍信和公章。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讲。”
梁国栋的声音正了正。
“省供销社的杨主任看了你们的材料，觉得槐子寨这个底子硬。他打算把你们列为‘省级直供药材示范基地’。这个名头要是挂上了，往后全省的药材采购都优先走你们的渠道。”
蛮蛮愣住。
“省级示范基地？”
“对。全省眼下只有三个，都是国家投了几十万扶持起来的。你们大队一分钱没沾，硬是靠自己的货拿了这个名额。杨主任说，这才叫真本事。”
蛮蛮的手心沁出汗。
“谢谢梁主任。”
“该谢的是你们自己。”
梁国栋的话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小同志，我干了二十年采购，见过不少能干的。可像你这么拼的，头一回碰上。五岁半的娃，背着竹篓来竞标，当场甩票据，把冯德才那张脸打得啪啪响。这事往后能传好几年。”
蛮蛮捏着话筒，喉咙发紧。
“梁主任过奖了。我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该做的事不是谁都做得成。行了，话到这儿就够了。下周三上午九点，你带着何建国来省社三楼，咱们签合同。”
“好，我记下了。”
“还有”
梁国栋顿了顿。
“周德胜那头，你们小心些。他这回输得难看，往后指不定使什么招。”
蛮蛮的手指攥紧话筒。
“我晓得。”
“晓得就好。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