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等？”
梁国栋把报告合上，又翻开，目光在陈澜的签名上停了两息。评委席上另外两位科长凑过来，接过报告传看。
“陈教授的章，全省就这一枚。”
左边那位科长把报告翻到检验数据那页，指尖按在黄芩含量那一栏。
“含量超药典标准一倍半，这数据我头回见。”
右边那位接过去，看完最后一页，抬头看向蛮蛮。
“小同学，你们大队就凭这份报告来竞标？”
蛮蛮摇头。
“报告只是头一样。我们还有第二样。”
她从竹篓里取出省科委和省地质局联合出具的批文复印件，双手递上评委席。
“省科委和省地质局联合批的东山药材保护基地。我们的药田在省级保护范围里，水脉、土壤、种质资源全有省里盖章兜底。品质稳定，往后年年都是这个成色。”
梁国栋接过批文，扫过红头文件的抬头，又看了眼落款处并排盖着的两枚公章。
“保护基地？”
“对。去年省科委带队考察，现场取样测定后批下来的。文件原件在县里备案，这是复印件，骑缝章都盖齐了。”
评委席上三人传看批文，会议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响。
冯德才端起茶缸，手指在缸沿上敲了两下，茶水晃出一圈波纹。他侧过脸，压低声音。
“周总，她手里怎么连批文都有？”
周德胜盯着评委席，下巴收得更紧。
“看着。”
蛮蛮站在竞标席前，等评委看完批文，又开口。
“还有第三样。”
梁国栋抬起脸。
“还有？”
“省农科院陈澜教授的团队在我们寨子设了驻点，改土育种全程跟踪。往后每一批货出来，都有农科院的数据背书，成色只会更好，不会差。”
她从竹篓里取出驻点证明，同样是复印件，同样盖着骑缝章。
评委席上三人又传看了一遍。
梁国栋把三份材料摆在桌上，端起茶缸，茶水这回送进了嘴里。他放下缸子，看向蛮蛮。
“姜蛮蛮同学，你们大队的产量能保证年供吗？”
“黄芩年产两千斤，三七年产八百斤。开春还有一批试验田投产，产量只多不少。记工员记了五年的册子在队部，您要核，我抄一份寄来。”
“价格呢？”
“按省社统购牌价走，一分不多要。”
梁国栋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抬起头。
“你们的货确实硬。不过——”
冯德才站起来，打断了梁国栋的话。
“梁主任，品级高不假，但她的价格比我高两成。供销社也得讲效益，不能光看品级不看成本。”
梁国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蛮蛮转过身，看向冯德才。
“冯老板，我有个问题想当面请教。”
冯德才愣了一下。
“你问。”
“您的‘西南原产地直供’，原产地具体在哪里？”
会议室安静下来。
冯德才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这是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
蛮蛮从竹篓底层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捏在手里。
“那我能不能问一句，您的货从哪儿进的？”
冯德才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从产地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