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捂出汗就能退热。”
赵小云连眼睛都睁不开,顺着她的手喝下半杯苦水。蛮蛮拿来干净布巾,用凉水浸过,拧去多余水迹,铺在她额头上。
守了半个时辰,赵小云的气息匀了,额头摸起来也没方才那么烫。
清早,起床铃还未敲响,赵小云先醒了。
她摸过自己的额头,热已经退去。蛮蛮坐在床边叠被子,衣裳早已穿戴齐整。
赵小云眼眶一热,手里紧紧抓着被角。母亲在棉纺厂三班倒,平日忙得顾不上她。昨晚若让高热一直烧下去,天亮还不知会成什么样。
“蛮蛮,昨晚多亏了你。再烧下去,我脑子都要烧坏了。”
“顺手的事。”
蛮蛮叠好被子,提起小竹篓背到肩上。
赵小云赶紧套上鞋,连鞋带都顾不得系好,追到她身边。
“往后我跟你一块走。去食堂打饭,我替你排队。”
蛮蛮看了她一眼,唇角弯了弯。
县城学校里的人,并非个个都像李强那样蛮横。
两人结伴出了宿舍楼。晨雾还笼在校园里,后花园的泥土吸足夜露,湿气混着月季花香散在小路边。
蛮蛮走到花坛旁,脚步停了下来。
腰间的内引短刃泛起暖意。她合上眼,心念借着刀柄探入四周,百里蛊脉感应随即铺开。
月季丛下藏着两团微弱光点。一团伏在土面,一团埋在浅土里,生机都很足。
“小云,你等我一会儿。”
蛮蛮跨进花坛,小心拨开带刺的月季枝。湿土上趴着一只拇指大的黑背花蛛,旁边的松土里露出半截青亮虫身。
她蹲下去,食指先后落在两只虫子背上。蛊息顺着指腹渡入虫身,两只小虫安静伏下。
脑海深处,万蛊图鉴翻开新页,金色字迹逐行显出。
“花蛛蛊,毒蛊类原种,可吐丝结网,预警敌情,驯化成功。”
“青蚯蛊,农蛊类原种,可疏松板结土壤,驯化成功。”
书页上的收录数随之变成二十三。
蛮蛮取下两只空竹筒,把新蛊分别收好,又拍净手上的泥。等到周末回寨,花蛛蛊可以带进巡山队,青蚯蛊正好放进试验田和药田。
两人才走进教室,李强便从座位上瞪了过来。
赵小云紧挨着蛮蛮进门,他看得火气直蹿,抓起书包砸进课桌,震得文具盒跳了一下。
蛮蛮径直回到靠窗的座位,把竹篓放好,取出课本翻开。
贴在腰侧的竹筒忽然震个不停,筒中的虫足急急擦过内壁,麻意透过衣料传到皮肉。
她按住筒身。
里面装的是翠羽虫蛊。
翠羽虫平日伏在筒底,极少乱动。除非远处有同类送来蛊息,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蛮蛮伏在课桌前,合眼将心念送进竹筒。
脑海中的蛊脉星图亮了起来。一道红光自南偏西三百里外冲入星图,连上翠羽虫所在的光点。
这股蛊息远比往日自然生出的呼应凝练。几行字也随之落入她脑海。
“你是谁?你的翠羽虫从哪里来?”
蛮蛮按着竹筒的手加了几分力。
对方能借翠羽虫送来文字,手中必定养着驯化过的同类。
南偏西三百里,恰是第三座古蛊圃所在的方向。
她调整气息,指腹扣住筒盖,将蛊息沿着红光送了回去。
“万蛊图鉴传人。”
字迹传出后,红光收回远处,星图跟着暗了下去。
三天过去。
语文课刚下课,腰间的翠羽虫又撞起竹筒。
蛮蛮按住筒口,闭眼探入蛊息。
南偏西方向的红光重新连上星图,六个字落进她脑海。
“兰若氏三弟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