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湿润的绿藓,一只两厘米长的甲虫露了出来。
甲虫通体翠绿,背壳泛着金属亮泽,壳缘下露出一对薄翅。
图鉴跟着一震。
“翠羽虫蛊,原种。”
“高阶传信蛊类。”
“驯化后,二十里内可传递成句文字。”
蛮蛮捏着蜂蜡的手停了一下。
文字传信。
银针蝶蛊只能示警,传回的动静也很模糊。翠羽虫若能传字,往后赶山组分散进山,隔着几道山梁也能互通消息。
她捏碎一小块蜂蜡,将碎粒撒在石缝口。
翠绿甲虫探出触角,试了几下,爬向蜂蜡。背壳翕开,薄翅发出细细的金属嗡鸣。
三短一长,隔了两息,又响一回。
蛮蛮摊开手掌,甲虫沿着石缝爬出,落进她掌心。她拔开另一只竹筒,把甲虫收了进去。
小虎站在崖下,仰着脖子喊。
“蛮蛮,抓着啥了?”
“一只绿虫子!”
“绿虫子能干啥?”
“能替咱们跑腿传话!”
蛮蛮踩着原路下了崖壁,双脚落在溪边。两只新蛊原种都已到手。
连同前些日子记下的翠甲蛊和赤足蚰,图鉴已有十四种蛊虫留名。真正完成驯化的仍是十种,扉页数字停在10/50。
清溪螺和翠羽虫刚进竹筒,离驯成还差火候。即便如此,图鉴深处的脉动也比进谷时强了许多,书页上的金光浓了一圈。
“走,回家。”
蛮蛮拍掉掌上的泥,背起竹篓。
小虎跟在身旁,满腹疑惑。
“大老远跑一趟,就为抓一只水牛儿和一只绿虫子?”
“它们比百年老参还金贵。”
“真有这么神?”
“回寨以后,我试给你看。”
小虎抓了抓头发。
妹妹做事总有她的道理,他早习惯少问多做。反正妹妹指哪儿,他就往哪儿走。
两人沿着来路出了药王谷。
日头偏西,树影铺满山道。走到西山外围,蛮蛮领着小虎拐进一条近路。
这条路两人头一回走,两侧尽是带刺的灌木,枝条交错着挡住去路。
蛮蛮刚侧身挤过去,怀里的竹筒便响了。
金丝蛰蜈接连撞击筒壁,撞得竹筒砰砰作响。它撞上寻常野兽只会敲几下筒壁,眼下的动静,分明是遇上了凶性远胜它的蛊物。
蛮蛮停下脚,一把拉住小虎。
“哥,退后。”
小虎握好柴刀。
“遇着野猪了?”
“比野猪棘手。”
“狼群?”
“狼群来了,蛰蜈顶多敲几下筒壁。”
蛮蛮循着蛰蜈示警的方向望去。
前方藏着一处山坳,入口让几块齐人高的落石堵住,石块间只余几道窄缝。
风穿过缝隙,送来一缕怪味。
小虎吸了吸鼻子。
“苦杏仁味。谁在山里砸杏核?”
蛮蛮抬手按住腰间竹筒。
墨翅蛾蛊释放迷雾时,散出的正是这股气味。
她摸了摸筒塞。自己的蛾蛊伏在筒底,筒口封得严实,味道出不来。
苦杏仁味来自落石后方。
“哥,你闻准了?全是苦杏仁味?”
“准得很,里头还透着潮气。”
山坳里藏着成群的野生蛾蛊?
有人曾在里头动用蛊术?
蛮蛮走到落石前,伸手摸向石块边缘。石面粗糙,缝隙深处黑成一团,半尺开外便失了轮廓。
苦杏仁味顺着山风,断断续续往外钻。
“蛮蛮,这地方透着邪气,咱们快走吧。”
“哥,你退远些。”
蛮蛮拔出腰间弯刀,刀刃抵住石缝。
“里头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