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叔，帮我把药王谷也划进保护区。”
张书记握着搪瓷茶缸，看着眼前的五岁女娃。
“你这丫头，算盘拨得精。药王谷进了保护区，周德胜再眼红，也只能隔着文件看。”
“全靠张叔叔做主。”
张书记放下茶缸，拿笔在文件上圈出药王谷的位置。
“县里的管控文件明早便下。药王谷保护区的申请，我一并递上去。”
“多谢张叔叔。”
蛮蛮走出公社，日头晒得石阶发烫。
有张书记替槐子寨递这份申请，药王谷便多了一层护栏。县里的文件一到，周德胜想带人进山，先得过公社这一关。
矿脉的风声先收住，药王谷摆到台前，也能分走旁人的心思。趁着这几天空当，她得再进一趟谷，多收几只蛊虫。
次日清晨，西山药王谷。
晨雾挂在树梢，溪水绕过卵石，哗啦啦流向谷口。
蛮蛮背着竹篓，踩着湿滑的青苔往谷底走。小虎跟在后头，手里握着开路用的柴刀。
“蛮蛮，咱们今天采啥药？”
“今天采活物。”
“活物？野鸡还是山兔？”
“比它们小得多。”
小虎抹了把汗，四下张望。
谷里长满何首乌和三七，妹妹的视线却从药丛上掠了过去，脚下半点没停。
他心里直犯嘀咕。
自打跟着妹妹进山，他的眼界早让各种稀罕东西拔高了。寻常药材闭着眼都能摸出个大概，可妹妹回回要找的东西，总能叫他摸错方向。
连百年老参都勾起她的兴致，今天找的活物究竟是啥？
小虎握好柴刀，跟牢了几步，生怕漏过动静。
蛮蛮停在溪边，合起双眼。
怀中图鉴亮起暖光，书页自行翻开。谷中的虫息顺着水流和草木浮现出来，两团绿意落进她脑海。
一道藏在水底，一道伏在右侧崖壁上。
“哥，你听。”
小虎竖起耳朵，眉头拧作一团。
“听啥？全是水响。”
“仔细听水底。”
小虎蹲下身，将耳朵凑近水面。他屏住气听了一阵，竟从哗啦水响中分出细细的刮擦动静。
“有活物在啃石头！”
他伸手比画了两下。
“动静脆得很，跟指甲刮木板差不多。”
“在哪块石头底下？”
“左边那块长满青苔的圆石头！”
蛮蛮卷起裤腿，踩进冰凉的溪水。她顺着小虎指的方向摸过去，双手抱住卵石，将石头翻到一旁。
浑水漫开，水底淤泥中露出一只拇指大的螺。
螺壳呈淡蓝色，水流从壳面冲过，荡开一层浅光。
图鉴翻开新页。
“清溪螺蛊，原种。”
“水质净化蛊类。”
“驯化后可净化方圆十步水源，驱除毒瘴。”
蛮蛮从竹篓里取出一片新鲜菜叶，伸手放进水底。
“上来。”
淡蓝小螺闻到菜叶气味，慢吞吞爬出淤泥。螺壳刚碰到菜叶，周围的泥沙便纷纷落向水底。
方圆半尺的溪水很快透亮，连水底细沙都能数清。贴在水草上的污物也顺水散开，朝下游飘去。
蛮蛮托起菜叶，连螺一同捞出水面，装进早已备好的竹筒。
小虎把脑袋凑过来。
“一只水牛儿？壳子颜色倒挺稀罕。抓它干啥？”
“它用处大着呢。”
“能吃？”
“能净水。”
蛮蛮封好筒口，转身望向右侧崖壁。
半山腰覆着厚厚的苔藓，那处终年背着日头，石壁又湿又滑。
“哥，再闻闻。”
小虎仰起脸，鼻翼动了几下。
“有股甜味，跟熟透的野果差不多，还混着旧铁片的腥气。”
“从哪儿来的？”
他抬起柴刀，指向崖壁上的一簇苔藓。
“就在上头。”
蛮蛮攀住突出的岩石，踩着窄小石缝往上爬。她身板轻，手脚也灵活，很快便爬到苔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