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蛊种】
四个字烫在图鉴页眉，赤红如血，灼得蛮蛮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死死盯住左页。
字迹一行行渗出，像有人拿滚烫的铁笔在纸面刻字。
“墨蚕灵蛊。上古蛊种。万蛊图鉴核心蛊。”
核心蛊三个字比旁的大了一号，烧得纸面发焦。
蛮蛮屏住呼吸往下看。
“能力：蚕丝可织成蛊衣，穿着蛊衣之人可屏蔽一切外部感知探测，相当于隐身于自然万物之中。”
她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隐身。
在这个人人盯着你问“四岁丫头咋那么能耐”的世道里，隐身两个字，重得能砸穿地面。
“驯化条件：以万蛊心种之光照射七日，无需血祭。”
蛮蛮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移向右页。
金红蜂形蛊虫的信息同步浮现，字迹同样赤红，笔画更为凌厉。
“赤焰蕊蜂蛊。上古蛊种。万蛊图鉴核心蛊。能力：能将任何植物的生长速度提升十倍，且不损耗土壤地力。”
十倍。
不损地力。
蛮蛮的呼吸卡了半拍。
地龙蛊改土，改的是根基。赤焰蕊蜂催生，催的是命数。两条路子完全不同，叠在一块用，等于把一亩地当十亩种，还不伤根本。
“驯化条件：以蛊圃泉水浸泡三日即可。”
小虎蹲在水渠边，鼻翼抽得飞快。
“蛮蛮，石匣里那两团气息变了。刚才一冷一热，现在都往你手上靠。”
蛮蛮低头。
两只蛊虫趴在匣中干苔藓上，纹丝未动。可她掌心贴近匣沿的那一刻，墨蚕灵蛊背上的银线跳了一下，像心脏恢复了搏动。
金红蜂蛊的琥珀翅膀也微微颤了颤，折射出的暖黄光晕比方才亮了三分。
它们感应到了万蛊心种。
蛮蛮压住胸口翻涌的热意，逼自己把图鉴剩下的字一个不漏地读完。
赤红字迹在两页底部各标注了一行小字。
墨蚕灵蛊：“每次织衣只够覆盖一人，持续一个时辰。使用后需休眠七日恢复。使用过度会导致蛊虫进入长期休眠甚至死亡。”
赤焰蕊蜂蛊：“每次催生范围不超过半亩。使用后需休眠七日。强行催动，蛊虫必死。”
蛮蛮攥住匣沿的手松了两分。
图鉴从来不给白捡的便宜。上古蛊种再厉害，体力就这么多，用一回歇七天，超负荷直接报废。
天底下仅此两只。死了就没了。
她把每一条限制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刻得死死的。
小虎凑过来，脑袋探到匣口上方，鼻尖距那两只蛊虫不到半尺。
“黑的那只闻着像蚕茧泡了墨汁。红的那只，甜，跟山上的花蜜不一样，烫嘴的那种甜。”
他吞了口口水。
“蛮蛮，它们厉害吗？”
“很厉害。”蛮蛮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溶洞里几乎被水渠声吞掉。“厉害到，得拿命去护。”
小虎收回脑袋，表情一下子认真了。
“那我帮你护。”
蛮蛮没接话。她从竹篓里摸出两截事先备好的细竹筒，拔掉塞子。竹筒内壁抹过一层薄蜂蜡，底部铺了半寸厚的蛊圃苔藓。
她伸手探向匣中。
指尖碰到墨蚕灵蛊表皮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指肚窜上手臂。像初冬摸进溪水，冷得骨头都缩了一下。
蛊虫没有挣扎。它顺着她的指尖翻了个身，六对短足蜷缩着，被她稳稳托起，放进左边竹筒。
银线在暗处微微搏动，节奏跟蛮蛮的心跳渐渐合上了拍。
右边的赤焰蕊蜂截然相反。指尖刚靠近，一团燥热便烫上皮肤。蛮蛮咬着牙把它兜进掌心，热度从掌心烧到肘弯。
她快速将蜂蛊送入右边竹筒，塞紧塞子。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两截竹筒握在手里，一冷一热，分量轻得像两根空竹管。
可蛮蛮知道，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比山里所有药材加在一块都值钱。
小虎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笔直，像在替她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