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宫人来请入席,顾清羽便起身去不远处捶丸场接了秦惜言,一同入席。果然席间传了教坊司献艺。沈清漪如今技艺越发娴熟,弹了自制的《水月引》,清音泠泠,寂远悠悠。
顾清昀不动神色瞄向秦惜言,见她只是垂眸饮茶,半分异样都无,只在曲终众人赞赏之际微微抬眼,神情自然的挑不出半分错处,让他心中的疑虑倒一时没了着落。
顾清羽扫过他打量的目光,不动声色抿着茶,眸光却微冷。
一曲弹罢,沈清漪敛裙下拜,规矩端凝,陛下点头称赞,赏了布匹银两。
宴饮继续,丝竹绕耳,珍馐满桌,众人轮流向帝后敬酒说些吉祥话,一派融融喜乐,直到日头西斜,帝后回宫,众人也便自行离去。
回府之后,秦惜言往软榻一歪,叹道:“这一天,累得脚都酸了,还是家里自在。”
顾清羽笑着坐在她身侧,伸手给她按着小腿,语气带着几分调笑:“今天玩得那么尽兴,这会儿才想起累来了?方才在园子里,我瞧你挥杆的时候,精神头比谁都足。”
秦惜言闭着眼往引枕上一靠,由着他给按揉,嘴角却弯了起来:“那不一样,玩的时候只顾着开心了,哪顾得上累。”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咻得起身,向顾清羽道:“只是这顾清昀,果然席间一直打量我与沈清漪,有意试探,亏得你提醒了我。”
顾清羽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说起来,你和沈清漪是怎么回事?”
秦惜言抿着唇将帕子捏了半天,轻叹一声,将其间种种说与顾清羽听,然后道:“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宴上召她侍乐,不敢有私下交谈,一应物品也是以赏赐的名义给她,都是按着规矩来,绝不敢留下把柄给人。”
顾清羽这才知前年春日赏花宴,两人便已相识,难怪那时隐约觉得沈清漪献艺离场之时,似在向她致意。因此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我知道,你行事一向思虑周全,自然不会留下把柄。只是顾清昀对咱们虎视眈眈,若借机构陷,就算你我无碍,沈清漪恐怕要万劫不复,还是要少些往来,避嫌才好。”
秦惜言垂眸沉默片刻道:“我自然知道。如今,沈清漪立足已稳,我本与她少见了,只是......只是这几次,因为沈清漪和......林叙白的事,我召她频繁了些。林叙白因为我被顾清昀构陷入狱,连赖以为生的铺子生意都损失了大半,我......我心中不安,想成全他们......”
顾清羽闻言大惊,“沈清漪和林叙白?”
秦惜言点了点头,轻声道:“先前,林叙白失踪,是沈清漪托人找得我,我便起了疑,后来稍加试探,林叙白便向我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