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没有进城。
只把一片马骨牌送到霸桥。
骨牌上仍是八个字。
“护路不降,价明则行。”
马超接过骨牌,肩膀像是松了一分。
庞德也松了一口气。
马腾没有责他。
也没有否认青旗。
这八个字,比长篇盟书更硬。
刘策让蔡琰把骨牌抄入四账。
然后把原牌还给马超。
马超一愣。
“不给长安留?”
刘策道:“这是马家牌。”
“长安留抄本。”
“真牌你带回去。”
马超看他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他见过太多人看见凭证就想扣住。
扣住凭证,就等于扣住人。
刘策偏不扣。
这比扣住更麻烦。
因为你拿着自己的牌,还要承认那张抄本是真。
钟繇在旁看得心里发沉。
他做过县吏,知道地方豪强最喜欢扣人的凭证。
田契扣在手里,农户就不敢走。
军牌扣在营中,部曲就不敢问。
凉州马牌若被长安扣住,马腾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把青旗当成另一座相府。
刘策偏偏把牌还了。
这不是大度。
是把马腾逼到明处。
真牌在马家,抄本在长安,路上的人只要对得上两边,就知道谁在说假话。
韩遂再想伪造父令,就不止要骗马超。
还要骗马腾自己的手。
第三车马终于抵达霸桥外。
七十二匹。
十二匹羌马。
另有五车草料。
草料车后跟着三名妇人和两个孩子。
她们不是来哭的。
是来领分付钱。
董白坐到人账桌后,手还有些僵。
第一个妇人把手按在墨泥里时,她低声问:“名字?”
妇人道:“阿朵。”
董白写下两个字。
又问:“钱给谁?”
阿朵看了一眼自己男人。
男人脸色有些尴尬。
阿朵咬牙。
“给我一半。”
董白抬笔。
“写。”
周围忽然有笑声。
男人脸更红。
貂蝉抬眼一扫。
笑声停了。
刘策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不是儿女小事。
这是马路能不能继续走的大事。
钱能到家,人才敢走远。
系统提示亮起。
【西路四账建立。】
【马腾确认“护路不降”关系。】
【董白负责人账,凉州家眷保护线开启。】
【马超认可度提升。】
相府里,董卓把李儒的回报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黑。
“马腾没骂马超?”
李儒道:“没有。”
“还写了护路不降。”
董卓怒极反笑。
“好一个护路不降。”
“刘策不收人,却把路收了。”
李儒低声道:“韩遂该动泉眼了。”
董卓看他。
李儒道:“马可以绕卡。”
“草可以买。”
“水不行。”
“西路若断水,七十二匹马走不到长安。”
董卓慢慢眯眼。
“那就断水。”
夜里,霸桥外第一卷西路四账合拢。
蔡琰揉了揉手腕。
貂蝉替她换上热巾。
董白看着人账最后一行,久久不语。
那一行写着。
“阿朵,分付马钱一半,若失踪,先查韩遂水卡。”
她忽然明白。
一笔账,有时就是一条命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