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弯下腰,认真看了几分钟。笔记的内容涉及星种衍生材料的环境修复可能性,虽然理论还很稚嫩,但思考的角度已经很有见地。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感受着儿子笔尖留下的凹痕。
“你通宵了?”沈惊澜问,手从沈熙的肩膀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这是父子间特有的小动作——小时候沈熙学习累了,沈惊澜就会这样帮他放松。
沈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昨晚突然有个想法,就想把它弄清楚。”
沈惊澜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说教,只是问:“什么想法?”
沈熙的眼睛亮起来,那是真正热爱某件事时才会有的光。他开始讲解,语速很快,偶尔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沈惊澜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所以我在想,如果能把星种的那种稳定性和自修复特性,应用到环保材料上,也许可以做出真正能降解污染的材料。”沈熙说完,期待地看着父亲。
沈惊澜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手给我。”
沈熙疑惑地把手放在父亲掌心。沈惊澜握住儿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指关节处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和做实验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沈惊澜说,“已经准备好去做伟大的事了。”
沈熙的脸微微发红,想要抽回手,但沈惊澜握得更紧了些。
“但是小熙,”沈惊澜的声音温和却认真,“伟大的事需要健康的身体来支撑。通宵不是英雄主义,是透支。”
沈熙低下头:“我只是怕时间不够。星瑶姐已经开始管理项目了,玥玥也有了自己的画风,只有我还在基础阶段……”
沈惊澜松开儿子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强迫少年看着自己。这个动作有些突兀,但沈熙没有抗拒——从小到大,父亲这样捧着他的脸说话时,通常都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听着,”沈惊澜的拇指轻轻擦过儿子眼下的青黑,“人生不是比赛,没有起跑线也没有终点线。你姐姐的商业天赋,你妹妹的艺术敏感,和你的科学头脑——你们是在不同的赛道上奔跑。比较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基础从来都不是弱点。你妈妈常说,楼能盖多高,取决于地基有多深。你现在打的基础,将来会支撑你走到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
沈熙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咬了咬嘴唇,才说:“可是我该选哪个方向呢?理论物理,材料科学,还是环境工程?我都很喜欢,但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
沈惊澜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回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爷爷希望我接手家族企业,我自己却对金融和新兴科技感兴趣。”
“那你怎么选的?”
“我选了都要。”沈惊澜眨眨眼,“把家族企业的传统优势,和我的兴趣结合起来。虽然过程很辛苦,但回头看,那是最适合我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飞扬的微尘。“所以也许,你不用‘选择’。也许你可以创造一条新的路,把这些领域融合起来。”
沈熙若有所思。
“不过在那之前,”沈惊澜转身,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你需要睡觉。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