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林暖暖结束了为期三周的山区之行，带着晒黑的皮肤、装满素材的硬盘，以及一份详实的项目报告回来了。
她去机场接人时，林暖暖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
“姐！我回来了！”
林晚星抱着明显结实的妹妹，笑着拍拍她的背：“欢迎回家。”
同行的陆修远站在几步之外，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他礼貌地向林晚星点头致意：“林总，暖暖在那边表现得非常出色。她不仅完成了摄影记录，还主动帮我们做家长访谈，说服了三户家庭同意让女儿继续读书。”
林暖暖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陆律师才厉害！他跟当地政府谈判，争取到了新建小学的用地审批。还有，他帮一个被家暴的大姐打赢了离婚官司，还帮她申请了法律援助，现在大姐能带着女儿在镇上开个小店了……”
她说起这些时，脸上有光。
林晚星看向陆修远，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客气。但林晚星看到了他看林暖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
回家的车上，林暖暖滔滔不绝地讲着山里的见闻：那个想当老师的小芳，那位抱着孩子讲课的王老师，那位六十一岁学写字的阿嬷……还有星空，她说山里的星空那么亮，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姐，我决定把这次拍的照片做一个纪实摄影展。”林暖暖认真地说，“不收门票，但设捐款箱，所有收入都用于那个女童助学金项目。陆律师说可以帮我联系展览场地……”
“家里有现成的场地。”林晚星打断她。
“什么？”
“星澜大厦的一楼展厅，下个月正好有空档。”林晚星微笑，“给你用。策展、宣传、布展，基金会可以派团队协助，但你要做总负责人。能做到吗？”
林暖暖愣住了，随即眼睛一点点睁大，闪着泪光。
“我能！”她用力点头，“我一定能做好！”
当晚沈家老宅举行了小小的接风宴。林初雪做了拿手的桂花糕——她现在厨艺进步神速，苏锦华说她有“艺术家的味觉”。周蕴仪炖了林暖暖最爱的红烧肉，沈长松开了一瓶珍藏的酒，破例让林暖暖也尝了一小杯。
饭桌上，林暖暖展示了她拍摄的部分照片。当看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铅笔写字时，周蕴仪抹了抹眼角。
“这孩子……该多渴望读书啊。”
“所以我们要帮她们。”林暖暖声音坚定，“不是可怜她们，是相信她们——相信每个女孩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生活，都有潜力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林晚星看着妹妹，心中感慨万千。那个曾经只会追求名牌包和派对的女孩，现在谈论的是教育公平、女性赋能、系统性改变。
创伤可以摧毁一个人，也可以重塑一个人。
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愿意伸出手，给那个跌倒的人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睡前，林晚星靠在床头，沈惊澜为她按摩浮肿的小腿。
“星瑶的预产期还有三周。”
他轻声说，“医生建议下周开始减少工作，在家待产。”
“我知道。”林晚星抚摸着小腹，“等‘林秀婉奖’的评委会名单正式公布，我就交接工作，安心待产。”
沈惊澜的手顿了顿：“晚星，你有没有想过……生完孩子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她缓缓说，“我觉得……我想过的生活，就是现在这样的生活。有事业，有家庭，有值得奋斗的目标，也有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