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用拇指擦去她的泪:“这就是真实的。你值得所有幸福。”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凌晨的静谧中分享体温和呼吸。窗外月色正好,银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像一层温柔的薄纱。
许久,林晚星忽然说:“惊澜,我想……去看看顾知行和叶蓁。”
沈惊澜有些意外:“现在?”
“嗯。有些话,想当面说。”
顾知行现在住在叶蓁的公寓里。
金三角的生死劫后,他的身体一直没完全恢复,还是需要定期复查和康复训练。叶蓁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在家照顾他。
凌晨四点半,林晚星和沈惊澜按响门铃时,叶蓁穿着睡衣来开门,看到他们明显愣住了:“晚星?沈总?你们怎么……”
“抱歉这么晚打扰。”林晚星说,“知行睡了吗?”
“醒了。”顾知行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是晚星吗?进来吧。”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落地灯。顾知行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澈。叶蓁去厨房煮茶,沈惊澜自然地接过茶壶:“我来,你们聊。”
林晚星在顾知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顾知行先笑了:“来看我有没有被今天庭审的真相击垮?”
“有点。”林晚星诚实地说,“毕竟……那也关系到你的身世。”
顾宏生是顾知行的伯父,顾泽言是他的堂兄。今天法庭上那场父子相残的戏码,揭开的不只是林晚星的身世,也是顾家最不堪的内幕。
顾知行摇摇头,眼神平静:“我早就知道了。或者说……猜到了。”
他转动轮椅,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顾宏生和另一个女人——不是顾知行的母亲。
“顾宏生的弟弟顾明志,七〇四厂的普通技术员。我母亲是厂里的护士。她在我五岁时车祸去世,我被伯父收养。”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伯父对我很好,供我读书,送我出国,但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复杂。小时候我不懂,后来慢慢明白了——他在我身上找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他失败的弟弟,一个是他理想中的继承人。但我两个都不是。”
林晚星的心脏被轻轻攥紧。
“所以当我知道顾家在做那些违法勾当时,我选择了离开。”顾知行继续说,“去蓁心工作,一方面是为了叶蓁,另一方面也是想彻底切断和顾家的联系。但我没想到……他们连我都不放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
“今天在法庭上,听伯父说出那些真相,我反而释然了。原来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在那个‘伟大蓝图’里。我只是个工具,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厨房里传来水沸的声音,然后是沈惊澜泡茶的轻响。
叶蓁端着茶盘出来,眼睛红红的。她在顾知行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你不是工具。你是顾知行,是我的爱人,是晚星值得信任的朋友。”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顾知行的眼眶瞬间红了。
回程的车上,晨曦初露。林晚星靠在沈惊澜肩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累了?”沈惊澜问。
“不累,反而很清醒。”林晚星说,“惊澜,你说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一切,才懂得珍惜?”
沈惊澜想了想:“也许因为‘一切’太满了,满到看不见最重要的东西。只有清空了,才能重新看见。”
林晚星若有所思:“就像顾泽言,他拥有那么多——家世、财富、地位,但他看不见林暖暖的爱,看不见正常生活的珍贵。直到什么都没了,才在空荡荡的旁听席上,看见自己真正的贫瘠。”
她转头看向沈惊澜:
“我们不要变成那样。无论多忙,无论有多少事要做,都要记得看看彼此,珍惜当下。”
沈惊澜握紧她的手:“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