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西南山区，“星源”国家实验室临时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修建的战备工程，深藏山腹，结构坚固，如今被改造成了实验室建设期的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林晚星、沈惊澜、陆明远，以及钟启明派来的两位国安专家，已经做好了视频会面的全部准备。
“信号加密等级为最高，专线直连，不会被监听或追踪。”
技术员汇报，“对方接入口在欧洲某中立国的服务器，我们设置了七重防火墙，确保安全。”
下午三点整，视频准时接通。
屏幕那端出现了一位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银白，穿着简朴的毛衣，坐在一个堆满书籍的书房里。他的面容慈祥，眼神睿智，完全不像掌控着庞大黑暗组织的“教授”，更像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
“林晚星女士，沈惊澜先生，陆明远教授，你们好。”周慕云的声音温和，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我是周慕云。首先，请允许我为自己参与守夜人的过去，向你们，尤其是向林秀婉女士的在天之灵，致以最深的歉意。”
开场白出乎意料的谦卑。林晚星保持冷静：“周教授客气了。我们今天见面，是为了讨论未来，而非追究过去。”
“说得对。”周慕云微笑，“那么，我先展示诚意。陆怀瑾给你们的西伯利亚基地情报，应该已经核实了吧？”
“基本属实。”沈惊澜回答，“但我们想知道，您主动暴露这个基地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很简单——那个基地必须被摧毁。”周慕云的神色严肃起来，“穆勒虽然被捕，但他的追随者没有死心。他们控制了西伯利亚基地，正在进行的‘普罗米修斯-7’项目，试图用星种共振技术制造精神控制武器。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他调出几张图片，是基地内部的实验场景：受试者被固定在设备上，头部连接着发光的晶体阵列；实验记录显示，他们被诱导产生幻觉、恐惧、甚至自残行为。
“这些受试者大多是东欧的流浪汉和难民，被非法绑架。”周慕云痛心道，“我多次试图阻止，但穆勒派掌控着武装力量。现在穆勒入狱，正是清除这个毒瘤的最好时机。”
陆明远问：“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中国可以联合俄罗斯，以打击跨国犯罪和反人类实验的名义，突袭这个基地。”周慕云提出具体方案，“我会提供内部接应人员名单和行动时间表。事成之后，基地的研究资料和设备可以由中国接收，但那些受害者和不愿意继续为守夜人工作的研究人员，希望你们能提供庇护。”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合理，甚至过于慷慨了。
林晚星思考片刻：“周教授，您付出这么多，想要什么回报？”
周慕云笑了：“问得好。我的回报很简单——
第一，我希望在中国主导的星种研究体系中，有一个顾问席位。不是要权力，而是想亲眼看着这项技术走向正途。
第二，我希望守夜人解散后，那些愿意改过自新的研究人员，能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在这个组织里待了四十年，看着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被误导、被腐蚀。
有些罪孽已经无法挽回，但至少……我想救出那些还能救的人。”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视频这端，连两位国安专家都微微动容。
但林晚星没有被完全打动：
“还有一个问题——守夜人元老会其他成员呢？他们会同意解散吗？”
“元老会十七人，穆勒派占九人，已经被削弱。剩下的八人中，有五人是我可以争取的。”周慕云坦然道，“真正麻烦的是最后三人——他们不在乎理念之争，只在乎利益。要说服他们，需要展示更强大的力量。”
“比如？”
“比如一个成功运行的能量调制器原型。”
周慕云的目光投向林晚星，“林女士，我知道你们已经开始筹建实验室。如果你们能在半年内展示出调制器的初步成果，证明这条技术路线的可行性，我就能以‘技术优势’和‘政策风险’为由，说服那些骑墙派。”
半年。时间很紧，但并非不可能。
视频会面持续了两个小时。周慕云展示了更多守夜人内部的资料：人员名单、资金流向、全球据点分布……诚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