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退出?”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很难回头。”陆怀瑾叹息,“但周教授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制衡穆勒派。他保护了很多不愿意参与非法实验的研究人员,暗中破坏过几次危险计划。我父亲当年能假死成功,其实也有周教授的暗中协助。”
林晚星心中一动。陆明远也提过,当年假死计划异常顺利,似乎有神秘力量在帮忙。
“所以周教授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可以这么说。”
陆怀瑾点头,“穆勒被捕后,守夜人内部权力重组。周教授想趁这个机会,联合所有理性的研究人员,将组织引向正轨。但他需要盟友——强大而有公信力的盟友。”
“比如中国政府?”
“以及你,林晚星。”
陆怀瑾诚恳地说,“你是最好的桥梁。你有中国背景,有商业成就,有母亲留下的道德遗产,还有共鸣者的特殊身份。如果你愿意与周教授合作,我们可以在守夜人内部推动改革,将那些危险项目关停,将研究成果导向公益。”
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如果真能通过内部改革瓦解守夜人,避免正面冲突,无疑是最理想的结局。
但林晚星没有被冲昏头脑:“我需要见到周教授本人,听到他亲口的承诺。而且,任何合作都必须在中国法律和国家安全框架下进行。”
“这是自然。”陆怀瑾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台加密平板,“周教授愿意视频通话。时间由你定,地点可以在中国的任何安全场所。”
林晚星接过平板,没有立刻打开:“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陆教授,你在这件事里,到底是什么立场?”
陆怀瑾沉默片刻,摘下眼镜轻轻擦拭:“我父亲因为星种研究假死隐居三十八年,我母亲因此郁郁而终。我从小被周教授教导,接受最好的教育,但一直不知道父亲的真相,直到三年前周教授才告诉我实情。”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复杂:
“我恨守夜人毁了我的家庭,但我也感激周教授。所以我想,既完成父亲的愿望,让星种技术造福人类;又帮助周教授脱离那个泥潭,赎清罪孽。这很难,但我必须尝试。”
这番坦诚让林晚星对他的戒备稍减。
“我会考虑合作。”
她最终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看到诚意。”
“周教授已经准备好了见面礼。”
陆怀瑾操作平板,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守夜人在西伯利亚实验基地的详细坐标、布防图、以及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清单。周教授希望,由中国方面牵头,联合国际力量摧毁这个基地——那里正在进行的是最危险的生物武器研究。”
林晚星快速浏览文件,心跳加速。这些情报太详细了,如果是真的,价值无可估量。
“为什么他自己不动手?”
“因为他在守夜人内部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甚至危及他和许多改革派的安全。”
陆怀瑾解释,“但如果由中国方面‘偶然发现’并采取行动,就可以解释为外部打击,不会牵连到内部人员。”
合理。但也很可能是陷阱。
林晚星将平板推回去:“我需要时间核实这些情报。”
“当然。”陆怀瑾起身。
“三天后,如果你确认情报属实,我们再安排与周教授的视频会面。林小姐,我父亲相信你母亲的判断,而我相信你的判断。希望我们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离开后,林晚星独自在茶室坐了很久。
庭院里竹叶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秦悦轻轻推门进来:
“林总,人走了。监控显示他直接去了机场,飞往香港转机回欧洲。”
“他说的那些,你觉得可信吗?”林晚星问。
秦悦思考片刻:
“半真半假。情报可能是真的,但动机未必那么纯粹。那个周慕云在守夜人内部经营几十年,不可能只是个理想主义的老学者。他一定有自己的算计。”
林晚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