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的地方,戏院后台管事儿的正拉着刘金定说个没完。
傅宁把报纸扯下来往桌子上一扔,“怎么了?小爷有公干,还得知会你?”
“不敢,不敢。”那小伙子赶紧解释,“这几天有人议论,我这不多嘴嘛,您别往心里去!”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赶紧掉头就走了。
刘金定听见傅宁这边有动静,也确实是烦了那管事的,就着这个借口就跑过来了。
“哥,怎么了?”
“没事儿,他就觉得我有点儿太闲了,怎么不回北平听喝儿去。”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那老家伙问我三遍了。”
刘金定也是精明的,转了转眼珠子,给傅宁搭梯子。
“不是有对头嘛,让人家整天盯着多难受啊,我师父说他给我活动活动,那我就在这边儿多待几天呗。”
“你对头谁啊?等我们回了北平,我带着春来套他麻袋去!”
“你可别瞎来啊,人家也是官身!”
傅宁说了这么几句话,看着那管事儿的把脸藏在窗户边儿的阴影里,窗棂的影子打在他脸上,一块儿阴一块儿阳的。
这些日子,傅宁把戏院里的人都遇见过了,咂摸来咂摸去,圈了三个可疑的人物。
一个就是这个管事儿的,都说他家里管的严,可傅宁发现这个家伙有个外室。
这份儿养家的钱,哪儿来的?
第二个是戏院里查堂看场子的一个年轻人,人高马大的,但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不高。
傅宁无意间发现他居然识字,还在凌玖他们弄的那个所谓的老暗线来放信物的时候失踪了一个小时。
而今天拿着报纸翻来覆去看的,除了傅宁,就是他。
最后一个,就是朱大爷嘴里那个苦命的寡妇。
她那两个儿子轮着到戏院来找她要钱,不给就折腾。
而她每次都能掏出些钱来息事宁人。
一个烧水的,一个月能有几个进项?
这钱的来路,存疑。
当然,还有朱大爷本人,他身上就像拢着雾气,让人怎么都看不清楚。
现在窝子打好了,饵也下去了,就看哪条鱼咬钩了。
傅宁心里盘算着,人就晃了神。
他一直面对着戏台,看起来就像是看着台上的刘金定在发愣。
张春来刚翻了几个跟头算是热身,看见他这个样儿上来耍贫嘴。
“叔,你怎么光看金定不看我呢?”
一句话把傅宁拉回来了。
“看你干嘛?你又没金定好看。”
“那您看出什么来了?”
“我看呐,金定这回能成角儿,我等着她有了钱,给我买吃买穿、买房子买地。”傅宁没有多想,信口开河跟着逗贫。
“那您不成吃软饭的了?”
台上台下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怼了他一句,“我乐意!”
啪——
张春来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得,我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