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最大功率!冲进去!”他嘶声下令,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几乎要裂开。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规则编织,十指间无数肉眼难辨的细线飞射而出,在舰首处快速绞合、凝聚,构筑起一个临时的、锐化的规则钻头,试图扩大那门缝!那钻头高速旋转,把门缝附近流动的规则强行撑开,发出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啸音。
“启明号”引擎发出悲鸣般的过载轰鸣,那声音压过了混沌中所有的噪音,震得舰体都像被无数把重锤同时敲击。舰尾喷出的流光在混沌里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映照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门缝。它义无反顾地撞向那仅容一线的大门缝隙,像一颗在无尽黑暗中骤然划燃的流星,把整座舰船连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投向那道唯一可能的光。
在他们身后,星尘子没有再回头。他化作一道横亘混沌的星光长河,那长河由无数星尘与符文汇聚而成,宽得仿佛能把整个“启明号”都挡在身后。下一瞬,他便与那扑来的“虚无行者”狠狠撞在一起!规则的风暴瞬间爆发,没有缓冲,没有前奏,只有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力量在极点上互相撕扯。湮灭的光芒照亮了无尽的黑暗,那光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发寒的惨白,却在这一刻把后方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晶耀壁垒也在同一时间,承受了“虚无行者”分化出的黑暗触须的猛烈冲击,那些触须从黑暗本体的边缘剥离出来,像一条条没有厚度的裂缝,狠狠抽在壁垒上。每一击都让壁垒表面的晶粒成片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声音清脆又尖锐,像某种极坚硬的东西正在从内部一点一点地崩开,让人不由担心它会在下一瞬彻底粉碎。
“轰——!!!”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目的光芒中,所有人都感到舰体猛然一倾,像被一只巨大的手硬生生按进了一道过于狭窄的裂口。外层装甲发出令人心惊的刮擦声,仿佛随时都会被两侧的门缘碾碎。“启明号”险之又险地挤进了那道缝隙,消失在了遗迹之门内!就在舰尾完全没入门中的一刹那,外界的轰鸣与光芒像被一道无形的幕墙隔绝,失真般地远去,只留下船内仍在一遍遍回荡的颤抖。
而在他们进入的刹那,那扇巨门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开始缓缓闭合!门缘上那些原本死寂的纹路逐一亮起,像沉睡许久的古老机制终于被触动。厚重的门体以极慢却又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中间合拢,把内外两个世界之间的最后一点光亮一点点压缩。
将外界的惨烈战斗、同伴的牺牲、以及那无尽的黑暗与希望……一同关在了门外。没有道别,没有回望,一切都被那扇缓缓闭合的大门碾成了一道越来越细的光线,最终“嗡”地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门内,是未知的“源初之地”。与其说是地方,不如说是一种被时间遗忘的寂静。所有在外的混沌与喧嚣都像被滤去,只剩下一种陌生而古老的沉静,从四面八方缓缓压来。
门外,是生死未卜的断后之战。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那扇闭合的大门像一道无法挽回的分界,把希望与牺牲隔在了两个彼此不再相通的世界。
远征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踏入了传说中的遗迹。舱内一时无人出声,只有喘息声和舱壁冷却时的轻响。但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寻求答案的希望,也可能是一场……引狼入室的灾难。那扇门闭合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确认,究竟是他们逃入了避难所,还是把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一同引进了这处本应沉睡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