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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回:赤兔恩深难易志 桃园义重不违盟

日子在许昌的平静中缓缓流淌,曹操对关羽的厚待依旧有增无减,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从未间断,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是源源不断地送到关羽府中。

关羽始终初心不改,依旧每日操练兵马默默等候着刘备的消息。

忽然有一天,曹操又在丞相府摆下盛宴,派人专程前往关羽府中请他前来赴宴,言语间满是殷切之意,显然又想借机拉拢关羽。

关羽接到邀请后不敢怠慢,整理好衣袍辞别两位嫂嫂,便独自前往丞相府。

宴席之上,曹操频频举杯与关羽畅谈,时而说起天下大势,时而夸赞关羽的武艺与忠义,言语间满是拉拢,席间还命侍从献上各种珍馐美味、上等美酒,悉心款待。

关羽始终不卑不亢礼貌回应,饮酒有度,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心中始终惦记着刘备的下落,对曹操的拉拢之意始终委婉拒绝。

不知不觉间宴席已至尾声,夜色渐浓,月光洒在丞相府的庭院之中,泛起淡淡的银辉。

曹操亲自起身送关羽出府,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一路闲谈。

走到府门口时,曹操无意间瞥见关羽骑来的那匹炎狱焚天马,往日里通体燃烧着淡红色烈焰灵气、神骏非凡的宝马,此刻却灵气黯淡,鬃毛散乱,四肢虽依旧挺拔,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乏力,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沉重,往日的桀骜之气荡然无存,与关羽英武不凡、正气凛然的身姿格格不入。

曹操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云长,你平日里出入骑的便是这匹马吗?听闻此马名唤炎狱焚天马,乃是罕见的灵驹,为何今日看起来如此萎靡,毫无往日的神骏之气?”

关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炎狱焚天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疼惜,缓缓说道:“回丞相,正是这匹炎狱焚天马,此马虽为灵驹能踏火而行、日行千里,奈何属下身材魁梧且身负烈焰灵力,这匹马连日来驮着臣颠沛流离,既要承载属下的重量还要承受属下灵气的耗损,气力日渐不支,久而久之便愈发萎靡,灵气也随之黯淡下来。”

说罢,关羽轻轻拍了拍马颈,指尖掠过马身黯淡的鬃毛满是怜惜,这匹炎狱焚天马自跟随他以来南征北战,不离不弃,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早已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曹操心中顿时生出一个主意,这又是一个拉拢关羽的好机会,当即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左右,速去牵一匹好马过来,赠与云长!”

侍从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快步前往马厩去牵曹操早已备好的良驹。

不多时,两名侍从便牵着一匹神驹缓缓走来,那马浑身赤红如烈火无半分杂色,体表覆着如锋利剑刃般的鳞甲,身形高大雄伟远超凡马,四肢强健如柱,昂首间自带凛然气势,嘶鸣之声震彻庭院,即便被侍从牵引,依旧难掩桀骜,远远望去便知是世间罕见的神兽坐骑。

曹操指着这匹赤红的骏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关羽说道:“云长,你仔细看看,这匹马你认识吗?”

关羽顺着曹操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匹红马身上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匹马,伸手轻轻抚摸着马的鬃毛,轻声问道:“丞相,这匹马…莫非是当年吕布所骑的赤兔神驹?”

关羽心中再清楚不过,赤兔乃是世间罕见的神兽坐骑,当年吕布得此神驹方能在沙场之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凭一己之力威慑诸侯成为天下闻名的猛将。

只是后来吕布兵败身亡,这匹赤兔神驹便落入曹操手中,曹操素来知晓此马的不凡,将其视为珍宝悉心供奉,从不轻易示人,更不曾许给他人。

如今见曹操竟将这等神驹牵到自己面前甚至有意相赠,关羽心中怎能不万分惊讶,那份欣喜与诧异,瞬间溢于言表。

曹操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豪迈道:“云长好眼力!正是这匹赤兔!吕布匹夫不配拥有这般宝马,如今云长武艺超群,忠义无双,唯有你,才配得上这匹天下第一良驹。”

“今日,我便将这赤兔神驹连同城府精致的马鞍、缰绳一同赠与你,还望云长笑纳。”

关羽心中大喜过望,当即翻身下马对着曹操深深下拜,激动地说道:“多谢丞相厚赠!赤兔神驹乃是天下良驹,属下做梦都不敢奢望能拥有它,如今承蒙丞相厚爱,将这般宝马赠与,属下感激不尽!”

说罢,又对着曹操拜了一拜,神色间满是欣喜与感激。

曹操见此情景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收敛,心中泛起一丝不快,说道:“云长,我平日里多次送你美女金帛,价值连城,你从未对我下拜称谢,甚至常常婉言拒绝;如今我不过送你一匹马,你却如此高兴,还两次下拜称谢,这是为何?”

“难道你轻视我送的美女金帛,轻视我对你的心意,反而看重这一匹牲畜吗?”

关羽连忙起身对着曹操拱手说道:“丞相误会了,末将绝非轻视丞相的心意,也绝非轻视美女金帛。”

“丞相多次厚赠,末将心中感激不尽,只是那些美女金帛并非末将所求,末将一心只想等候兄长消息,无心顾及这些身外之物。”

“而这赤兔神驹,末将深知它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如今有幸得到这匹宝马,若是日后得知兄长的下落,末将便能骑着它一日之间便能赶到兄长身边,与兄长团聚,这才是末将心中最大的心愿,因此,末将才会如此感激丞相,并非看重牲畜而轻视丞相。”

曹操听完关羽的话顿时惊愕不已,脸上满是诧异,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他本想借着赤兔神驹拉拢关羽,让对方心生感激彻底归顺自己,却没想到关羽收下赤兔神驹只为了日后能更快地找到刘备,早日离开曹营。

曹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满是不甘与懊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关羽,神色复杂。

关羽见曹操神色不佳也不多言,再次对着曹操拱手行礼,说道:“丞相,天色已晚,末将暂且告辞,日后定当铭记丞相厚赠之情。”

说罢,便翻身上马,赤兔昂首嘶鸣一声带着关羽缓缓离去,留下曹操一个人站在府门口,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后人有诗感叹此事,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