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管辉炉号叫“港岛泰坦尼克”。
单论吨位,它已把当年那艘巨轮远远甩在身后:八万吨对五万吨;船长二十九米有余,宽达三十四米,比泰坦尼克足足多出二十多米长、六米宽。
可偏偏,它能装的人反倒少了四五百——泰坦尼克塞得下两千二百二十四人,辉炉号只容得下一千八百。
原因无他:霍景辰从图纸阶段就砍掉了冗余客房,硬生生腾出大片空间,塞进赌场、剧院、免税商城、室内冲浪池、冰雕艺术廊……这些早被记者扒得底朝天,坊间传言,想把船上所有玩场逛遍、项目试全,没个七天六夜,根本打不住。
一声悠长浑厚的汽笛划破维港上空,不刺耳,却震得人心口发颤。辉炉号准时离港,船首劈开碧浪,稳稳驶向深蓝。
第三层主甲板上,首航庆典早已锣鼓喧天。司仪仍是肥肥与骠叔,一个妙语连珠,一个笑中藏锋。满堂宾客非富即贵,华服琳琅,肤色各异,举杯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
而众人觥筹交错之际,霍景辰独自立在空旷的船首,指间烟雾袅袅升腾,海风拂面,一时万籁俱寂。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桩事——那些刚进账的、烫手的赌资,该怎么花出去。
必须花得光明正大,还得落进港岛百姓的口袋里。若只攥在手里捂着,迟早招来群狼环伺。
那些眼红的洋人财团、保良局里披着善人皮的“大善士”、赛马会里高鼻深目的董事们,真能由着他一口吞下整块博彩蛋糕?做梦。
尽管赌王节目开播以来,赛马会投注额不降反升——表面看,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凌百欣那边,已悄悄递来消息:赛马会一位洋董事,正托人探欢悦影视制作的底,话里话外,是想买断。
另一桩悬在心头的事,是东方娱乐即将启动的东南亚航线。
那边水更浑,岸更险,海盗不是传说,是随时冒头的活物。
所以,霍景辰早打定主意——得在东南亚某座隐秘小岛上,悄无声息建起自己的军火补给点。
既能让赌船中途加装弹药、更换装备,也能确保一旦游轮遇险,自家安保队伍能在两小时内飞抵支援。
然而……在异国他乡的领土上,硬生生凿出一座专属于自己的军火据点?
这简直比徒手攀上悬崖还要险绝。
霍景辰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攥紧了手心。
“操控一个……弹丸小国?”
话还没出口,他自己先被这念头震得脊背发麻!
“你这主角怎么躲这儿抽烟,不去甲板参加首航剪彩?”
身后忽然传来李文彬的声音。
“来一根?高希霸贝伊可书本,全球只出三百支,我托人从哈瓦那空运来的。”
霍景辰闻声回头,顺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雪茄,递了过去。
李文彬没推辞,接过来,又接过专用火机“啪”地点燃,深吸两口才开口:“警方刚截到密报——昨夜西贡清水湾爆发枪战,美籍华人、山河集团的杨星当场毙命。那片区域挨着一座霓虹名下的白沙青松私人庄园,早年专供霓虹政商大佬休憩,不知怎么,产权竟悄悄落到了你名下。”
“你要真想聊这个,不如趁早回船舱里喝杯咖啡。”
霍景辰低头瞥了眼脚下翻涌的浪涛——这里离公海还差二十海里。否则,他真可能一把将李文彬推进那墨色漩涡里。
“呵,我就猜是你动的手。”李文彬嘴角一扬,眼神里全是意料之中的笃定。
霍景辰抖了抖雪茄灰,慢悠悠道:“他调了十几条亡命徒,连夜扑来,要端掉我和黑手党赌术顾问至尊雷力。他干爹当天就登门赔罪,跪着把歉意说全了。”
动手的毫发无损,站在阳光底下吞云吐雾;
挨枪的倒地不起,家属反倒被逼着掏五千万美金“平事”。
这就是阎王爷霍景辰如今的分量。
李文彬压低声音提醒:“提防他干爹杨震。国际刑警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此人是老牌军火贩子,那批失踪的液态炸药,极可能经他手流出。我们高度怀疑,他就是詹伯达和饶天颂背后那位影子东家。线报显示,杨震抵港后,在湾仔金碧辉煌酒店住了整整七天,还跟詹伯达密会过两次。”
霍景辰吐出一口浓烟:“军火贩子?那是你们警队该盯的活儿。至于那帮亡命鬼——早喂了鲨鱼。我花了三四天,一条街一条街地筛,才把他们从老鼠洞里揪出来。今天船上风平浪静,你们警员就安心歇着吧,别绷着神经当自己在缉毒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