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有效，沈惊鸿一喜，挡开一根袭来的藤蔓，回头喊道，“继续！我们来掩护！”
两人又合力砍了一剑，这一次，那些原本涌入宁执体内的光点开始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缓缓飘向空中。
宁破渊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对怀中的宁执说：“你也是这棵树的一部分，如果砍断它，你也会消失。”
宁执的手在她掌心中又攥紧了几分，他抬起头，侧着脸看她，眼神里只有平静。
“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未来我们既然也遇到了，那一切就不会改变，不要担心现在。”
宁破渊一震，她没想到一个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沉默了片刻，笑得眼眶发酸：“好，那我们约定好，无论如何，我们在未来见。”
两人一同用力，剑刃再次斩向树干。
裂口越来越深，却始终差着最后一点，怎么也砍不断。
宁破渊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可那最后一层树芯顽固地连接着，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死死维系着它不被斩断。
恰逢此时，一阵风从身后刮了过来，一道已经模糊的身影飘到了她们面前。
一双小小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却又郑重地覆盖在了宁破渊握着剑柄的手上。
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边缘处闪烁着细碎的光点，但握上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度。
宁破渊侧目，看见了妮妮那张已经消散了一半的脸。
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风吹散了。
宁破渊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妮妮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一下，看口型像是在说：“姐姐，别哭。”
紧接着，更多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覆在妮妮的手上，覆在宁破渊的手上，覆在宁执的手上。
三个人的力量，或者说，所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合在了一起。
宁执咬紧牙关，宁破渊握紧了他的手，妮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下压去。
剑刃落下。
整棵树终于应声而断，巨大的树冠倾斜着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断裂的树干处涌出大量黑色的汁液，随即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散去。
而那些漫天的光点，终于不再被束缚。
它们自由地飘向山野之间，像一场温柔的雨，洒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宁破渊最后拥抱了一下妮妮，妮妮的身体已经很轻了，可她还是用力回抱了宁破渊，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那些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与脚下断裂的树根相互纠缠缠绕，宛如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聚到一处，最后凝结成一颗莹白色的种子，落在了泥土上。
宁破渊俯身拾起那颗种子，它躺在掌心里，温热而安静。
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颜色一层层剥落，树木、房屋、祭坛的轮廓逐渐模糊。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宁执，维系他生命的树已经断裂了，他的身体也开始变淡。
宁破渊将他放在地上，蹲下身，“看来我们要告别了，你不后悔吗？”
宁执扑上来用力抱住了她的脖子，“我不想那样活着，也不想成为伤害任何人的工具，谢谢你帮我。”
宁破渊弯起嘴角，眼眶却有些发酸：“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你不会死的，我们会在未来相见。”
“嗯，我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宁执的身躯终于彻底消散，融入了正在崩塌的背景之中。
所有的景物一层层褪去，房屋化为尘土，树木化为灰烬，天空归于灰白。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几个玩家站在一片荒芜的山坡上，看着眼前新的画面徐徐展开。
一个婴儿躺在地上，正在哇哇大哭，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