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军调整了步炮协同的战术后，再次发起地面强攻，终于稍稍取得了一些进展。
在洛林地区的孚日山防线上，法军拼死冲锋，不计伤亡，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不下炮兵继续轰，轮番多次，血战将近一周，才把德军最前沿的三到五公里防区逐步啃下。
从9月8日调整战术以来，一直到9月15，七天里的总伤亡，也已经达到了开战最初三天之和，也就是这七天里又伤亡了15万人，开战至今总伤亡近30万，才全线推了那么几公里。
这个伤亡总数，也已经超过原本历史上1914年8月的“第十七号计划”的进攻总伤亡，历史上“第十七号计划”一共也就死伤了20多万人。
不过法军顺利推进的好日子也很快到头了，随着法军推进到75毫米速射炮射程完全掩护不到的位置，法军要想继续炮兵掩护，就不得不让75毫米速射炮群前移部署。
而德军仍然有绝对的制空权优势，侦查机对法军炮兵的调动犹如开了全图透视挂。
法军炮兵稍微靠前部署一点，就被藏在东边孚日山反斜面远处的德军K16加农炮群覆盖摧毁。
法军越往深处进攻，可以得到的炮火支援就越少，进攻也就越难。
而且随着德军开始弹性防御，德法两军的阵地开始变得犬牙交错，很多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如果没有非常精确的坐标报点、没有非常即时顺畅的通讯联络条件，法军连呼叫炮火支援都变得很困难——如果从一线法军尝试呼叫炮火开始算、需要二十分钟或者半小时才能完成报信、决策、调整射击诸元、开火的全流程，
那鬼知道半小时后炮弹落下来时，法军控制的阵地是不是仍然像半小时前一样。如果法军地面进攻取得了突破，等炮弹按照原通讯坐标落下来时，岂不是要炸到自己人一方？
法军作为进攻方，是没法在战场上提前铺设有线电话线的，也没想到学德军那样养德牧做最前沿的快速通讯传递。这就导致法军的步炮协同呼叫速度始终慢德军一个数量级。
法军的大炮只能呼叫来炸更后方的位置，也就是炸德军的二三线阵地，却绝对不敢用来呼叫炸德军第一线阵地，只要双方已经犬牙交错进入近战。
如此一来，第一线阵地上，就只有德军可以单方面呼叫炮击了，德方的通讯很流畅，速度很快，呼叫后5分钟之内炮弹就落下来了，能够精确落到全部是法军士兵的阵地上。
法军被炸得苦不堪言，在这种消耗中被反复削弱，法军付出了数万人的血的代价，才学到了一条真理：
在步炮协同通讯速度比敌人慢一个数量级的情况下，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充分逼上去打近战。
如果双方交错后打得犬牙交错、但法军仍然隔着敌人三五百米用拉栓步枪隔着几条堑壕对射，那就是找死。德军的炮弹很快会落到法军驻守的壕沟里。
因为德军呼叫炮火的误差是远小于“三五百米”这个数量级的，你跟敌人离得那么远，德军炮兵当然能毫无顾忌地敞开了轰，他们知道炮弹落点出绝对100%统统都是法军士兵，不会误伤到哪怕1个德军士兵。
只有把交战距离缩短到100米，甚至50米，德军才不敢开炮，因为炮击精度没高到这种程度，这么近了还开炮有可能误伤炸到自己人。
可如果要把交战距离压到那么近，法军就无法“躲在前一道刚刚夺取的堑壕里、朝着下一道堑壕里的德军对射”了，因为相邻的两道堑壕的距离至少有数百米。
德军在战前修防线挖沟的时候都是算好了的，很多设计都是结合过去一年的东线实战经验调整过的，用心非常歹毒。
法军要把交战距离拉到极近，要么就只能越出堑壕，继续在平地上推进、用铁丝钳一点点剪断铁丝网，每一步都会付出高昂的人命代价。
要么，就只能沿着少数几条曲折的交通壕推进，但德军的冲锋枪班组早就以逸待劳，再配合德军喜欢用的长柄木柄手榴弹。
每一次法军组织突击队冲交通壕，都会被德军以极低的代价一批批扫死、炸死在拐角处。
法军如今使用的手榴弹还是F1型卵形手榴弹，这玩意儿的装药比要比德军的木柄长柄手榴弹更多，也塞了一些钢珠作为预制破片，理论爆炸杀伤力是高于德军手雷的。
德军手榴弹把法兰克人用来塞钢珠的那部分重量，都省给木柄了。按说爆炸时德军手榴弹的杀伤破片数量更少，但因为是堑壕战，手榴弹丢在堑壕里可以激起左右侧壁飞溅的木屑杀伤人，所以破片少一点也无所谓。
破片多少，只在空旷地形上作战时影响明显，在室内和堑壕里其实是无所谓的，德军的设计可谓是精准扬长避短了。
而加上木柄之后，最大的好处是投掷距离更远，这在交通壕争夺中就太要命了。
法军的手雷很多时候都无法隔着一层Z型的交通壕曲折部扔到对面的平行段壕沟里，德军的却可以。等于每次发现法军近战突击时，有经验的德军都能用手榴弹预先白漂一波伤害。
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突击，每一处交通壕的转折拐角处，都堆满了进攻法军的尸体，很快堆成了叠，叠成了摞，尸体枕藉，血液连堑壕的排水渠都来不及排了。
“该死！为什么我们的手雷扔得那么近？”
“那些天杀的兵工厂工程师，就知道拍脑门设计这些傻逼玩意儿。理论爆炸威力比德货更大一点有屁用？这玩意根本就不适合堑壕战！真该把兵工厂工程师们的儿子都抓来一线当掷弹兵、让他们亲自丢这种工业垃圾！”
无数受伤的士兵倒在堑壕的角落，用最后的气力咒骂后方的傻逼武器设计师。
好在这些人往往也不会骂太久，因为攻得久了之后，大批被拖下来的法军伤兵、以及等着冲锋的预备队，往往都会在某些主堑壕和交通壕连接的丁字路口两侧扎堆聚集。
德军也不傻，很快就会观察到这些情况，然后德军特有的80毫米迫击炮，直接就是一番精确的抵近火力支援。
105毫米榴弹炮好歹还需要用有线电话或者德牧呼叫炮火，反应比较慢，等几分钟之后炮弹落下时，扎堆的法军说不定就已经转移了。
而迫击炮就完全没这个问题了，德军甚至把迫击炮配到了每个连级单位，这种能够轻松部署、快速转移、快速开火的武器，在每个连的前沿阵地上放1门，精锐的主力部队放2门，
连长目测所及看到敌人疑似在哪一片堑壕路口出现拥堵，几秒钟后迫击炮弹就飞过去了，法军根本来不及转移。